胡宗南的哀叹
1947年3月,国民党军队向我军发起了重点进攻,东部的重点进攻方向是山东,由国民党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负责实施;西部重点进攻方向是延安,由蒋介石最为宠信的将领、黄埔军校一期生、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负责实施,企图消灭中共中央机关和西北人民解放军。当时,西北人民解放军只有一万八千人。面对敌强我弱的形势,中央决定主动撤出延安。
当时,胡宗南的兵力有二十余万人,而毛泽东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其中包括两个步兵连,一个骑兵连,一个警卫连。兵力如此悬殊,一些同志担心毛泽东与党中央的安全,希望毛泽东率领党中央离开陕北,而毛泽东则坚决要留在陕北。1947年4月9日,毛泽东向全党发通知说:“我党中央和人民解放军总部必须继续留在陕甘宁边区。此地区地形险要,群众条件好,回旋地区大,安全方面完全有保障。”
毛泽东的判断是正确的。从1947年3月18日下午5时许,毛泽东率领党中央从容不迫地撤离延安,直到一年以后,毛泽东才东渡黄河离开陕北,毛泽东牵着胡宗南的鼻子在陕北的崇山峻岭之间转来转去,即便发生过“王家湾遇险”这样的险情,也是有惊无险,胡宗南就是找不到毛泽东率领的党中央。气得胡宗南骂自己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而毛泽东与党中央对敌人的一切却了如指掌。
为什么我有“信息之实”,而胡宗南却落得个“信息之虚”呢?主要有以下几点原因:
第一,我党群众基础好。陕北是我们的老根据地,群众基础好。那里的地域非常开阔,回旋余地大。国民党军进入边区,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敌人始终不敢分散行动,不可能实行全面搜索。有时,国民党军和我们只隔一个山头,他们也发现不了我们。胡宗南也想找当地老百姓了解地形以及我党中央转移的有关情况,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当地群众,即便找到一两个群众,也不是装聋,就是做哑。相反,我们党中央始终得到当地群众的支持,6月9日,毛泽东及中央机关在靖边县王家湾驻扎,附近放羊的群众跑来报告,胡宗南的军队已到了离这里只有一山之隔的寺湾。负责中央机关保卫工作的周恩来,立即下令当天夜里借着夜色冒雨转移,结果转危为安。(https://www.daowen.com)
而在寺湾瞎转悠的国民党军队,由于他们不熟悉当地的情况,愣是没找到王家湾的具体方向,想找个老百姓问问,可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由于群众基础好,我党中央不断得到群众及时的情报,即便与敌人擦肩而过,他们也发现不了,如同盲人骑瞎马。
第二,“闲棋冷子”的作用。“闲棋冷子”是周恩来同志对我军潜伏在敌人内部情报人员的称呼。我党历史上有几个非常著名的情报人员。比如,号称“龙潭三杰”的钱壮飞、胡底、李克农。这三个人为我党做出了重大贡献。周恩来还在胡宗南身边安插了三个优秀的情报人员,即被称为“后三杰”的熊向晖、申健、陈忠经,其中熊向晖担任胡宗南的机要秘书,深得胡宗南的信任。胡宗南准备进攻延安,需要制定作战计划,当时熊向晖已被胡宗南选派准备出国深造,胡便紧急召回熊向晖,让他拟订攻占延安后的“施政纲领”。熊向晖由此获得了胡宗南攻略延安的详细计划,并很快将这一计划完整地送到了延安。周恩来十年前布下的这几颗“闲棋冷子”终于派上了大用场。据说,当周恩来收到这份情报时,十分激动地称赞道:“真是好样的!关键时刻又一次保卫了党中央。”事后,毛泽东听说了这件事儿,夸赞熊向晖等人是“一个人能顶几个师”。
第三,利用“胡马”矛盾。王家湾遇险后,毛泽东与党中央转移到靖边县小河村。这时,胡宗南所部第二十九军,在军长刘戡的率领下直扑小河村,毛泽东又从小河村转移到了天赐湾。这里是胡宗南与马鸿逵的接合部,胡是国民党的嫡系部队,马是地方武装,马鸿逵一直担心蒋介石借刀杀人的老伎俩,始终是“出工不出力”,这样一来,胡马接合部就有了一个大缺口。毛泽东利用了胡宗南与马鸿逵的矛盾,把队伍带到了天赐湾。当夜,他站在天赐湾,遥望一路疲于奔命的刘戡在小河村休整时燃起的篝火,笑着对周围的同志说:“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处于胡宗南和马鸿逵防线的结合本部。胡马钩心斗角,矛盾很深,各人都想保存实力、削弱对方,所以他们谁也不想来,让我们钻了空子。”
就这样,在同一战场上,兵力占有绝对优势的胡宗南军队,处于“信息之虚”,而兵力占有劣势的毛泽东率领的党中央,处于“信息之实”,即我看敌一目了然,敌看我一片漆黑,我军真正做到了“形人而我无形”,占据了信息上敌虚我实之优势,进而弥补了兵员数量以及配置装备的差距,取得了看似不可能的胜利。两千五百多年前,孙子就对类似“信息之实”与“信息之虚”的战争有过发自内心的感叹:“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孙子兵法·虚实篇》)意思是:实在是微妙啊,竟然没有一点蛛丝马迹;真是神奇啊,居然不漏一点风声。原来这才是主宰敌人命运的关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