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为何有胸怀豁达之名

刘邦为何有胸怀豁达之名

司马迁曾经评价刘邦“意豁如也”。奇怪,刘邦本是一个不良少年,自幼游手好闲,志向大,却“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喜饮酒,却无钱,经常欠酒馆的酒钱,人家向他要钱,他竟然无赖般地把左裤腿撸起,指着腿上的七十二颗黑痣,胡说八道地声称自己是龙子下凡,将来必发达,让大家不要狗眼看人低。所以,他在民风素朴的家乡,当时是人见人烦、唯恐避之而不及的问题少年。

刘邦做了皇帝后,与普通人一样,也有着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比如,他当皇帝后的第一年,回家给父亲过生日。祝寿后,他从容地对父亲说:“爸爸,打小您就瞧不起我,总说我没出息,总拿我的两个哥哥教训我,说哥哥比我优秀。您现在再看看,大哥、二哥的家业哪一个有我的大?”

短短几句话,就将刘邦积结多年的不平之气发泄出去了。

刘邦对父亲充满抱怨,却不影响他对父亲的孝敬。他封父亲为“太公”,每五天一定去看望父亲,行跪拜大礼,如同寻常百姓一样。

一次,太公的贴身仆人劝太公道:“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当今圣上虽然是您的儿子,可是他首先是一国之主,您虽然是父亲,但您也只是这个国家的一个臣民,怎么好让一国之君向他的臣民下拜呢?您考虑一下,这样做是不是有损皇帝的尊严呀?”

太公一听,非常有理。过几天,刘邦又来给父亲问安。太公不仅不让儿子行跪拜礼,反而给刘邦行跪拜礼。刘邦一见,大惊失色,急忙要搀扶起父亲。太公说:“您是一国之主,怎么可以因为我乱了国家的法度呢?”(https://www.daowen.com)

后来,刘邦知道事情的原委,厚赏了太公的贴身仆人。这件事儿也反映出刘邦快意恩仇的一面。

刘邦重赏萧何,更反映出刘邦有着与平民一样的情怀。刘邦在沛县当亭长时,偶尔也出差。当时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则,用现有的话叫潜规则,凡是有同事出差,大家都要赠送差旅费以示关心。通常每个人送三百钱就行了,但时任“县公安局看守所所长”的萧何却送五百钱。刘邦一直记着这事儿,当了皇帝后,刘邦论功行赏,按功劳,萧何分得的赏赐居首位,而刘邦又在此以外,加封了萧何两千户食邑。萧何与众人不解,刘邦解释道:“当年我出差时,萧何送的盘缠比别人多出二百钱,今天他理应得到多一些的赏赐。”

上面是几则关于刘邦快意恩仇的小故事,而史料中记载的另外一些故事,更能证明刘邦是如何的“意豁如也”。这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小无赖,之所以能成就一番帝业,确实与他豁达的胸怀是分不开的。

比如他做亭长的时候,有一次带了三十几个流放的犯人去咸阳服徭役,路上遭遇大雨,流放的犯人开始逃跑,他不但不追究,还好酒好菜地送行。他说,自己完全理解他们,自己也要逃跑,这一吃一说不要紧,大家都看出了刘邦心肠好,都愿意跟他干一番事业。还有,秦朝子婴素车白马前来投降,刘邦手下人建议杀掉他,刘邦说,杀一个投降的人,不吉利,只是把他交给了属下去看管。这都是一个胸襟开阔的男人做的事情。太史公说他“意豁如也”,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刘邦作为一个草根皇帝,之所以有这样大的胸怀与肚量,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权衡利弊得失。我估计他没有看过《孙子兵法》,因为他的玄孙刘歆还没有出生,而正是刘歆将《孙子兵法》整理了出来。

然而我想,刘邦却深知孙子所说的“悬权而动”的道理,即权衡人、地、物、事、时的轻重,做出正确的抉择。用孙子自己的话叫作:“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孙子兵法·火攻篇》)

合,就是不违背,指的是一事物与另一事物相符。这段话的意思是,打不打仗要看战争的目标是不是符合国家利益,符合国家利益的战争就打,不符合国家利益的战争就不打。事物的存在是客观的,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有利因素与不利因素存在一个统一体,并且能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显而易见,要想知道有利与没利,先要掂量掂量再说,即权衡一下利弊得失,哪大哪小,哪轻哪重,然后再做决定。刘邦厚赏仆人,是仆人说出了他对父亲说不出的话,维护了皇帝的尊严——在皇权与孝道问题上,他选择了皇权;刘邦重赏萧何,是以萧何为榜样,向群臣们传送一个鲜明的信息:只要尽忠尽职,我刘邦亏待不了你们——在金钱与人才问题上,他选择了人才。所以,权衡利弊,统揽全局,大处着眼,是孙子“悬权而动”的精髓。下面的这个故事,堪称“悬权而动”的绝妙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