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玄学·清谈

二、玄学·清谈

“玄”有深奥、玄妙之意,所谓“玄而又玄,众妙之门”[8]。《老子》、《庄子》、《周易》“总谓三玄”[9],而这三部典籍正是魏晋学人依据的文本,故其学称之“玄学”。这一称谓,早在晋宋人笔下已可得见,如“云本无玄学,自此谈老殊进”[10],“为丹阳尹,更置玄学于南郊外”[11]

玄学伏流于两汉,而正式创始人则是魏时的何晏(?—249)与王弼(226—249)。何晏著《道德论》、王弼作《易注》、《老子注》,用老庄思想糅合儒家经义,倡言“贵无”,认为“无”是一切事物的根本,作为具体事物的“有”,皆生于无。“贵无”运用到社会政治领域,便是以无为本,以有为用,无是自然,有是名教,“名教出于自然”。

西晋时,向秀(约227—272)和郭象(?—312)注《庄子》,修正何晏、王弼的观点,认为“有”是自然存在,并不生于“无”,因而“名教即自然”,论证现存社会关系和政治制度合乎天道自然。

玄学开辟了一个思辨时代,名士们剖玄析微,“注而不竭”,在论辩中有通(正面解释议论)、有难(发难致诘)、有胜(辩论取胜)、有屈(辩论失败),“兼辞条丰蔚,甚足以动心骇听”[12]。由此形成清谈风格。(https://www.daowen.com)

清谈,亦称“清言”或“玄言”,上承汉末清议,从品评人物转向以谈玄为主,用老庄思想诠释儒家经义,摈弃世务,专谈玄理。由魏、晋延及齐、梁,士人争相摹效,往往“至暮忘餐,理竟不定”。其弊端是往往流于“利口谀辞”,转堕“口耳之学”;其长处是发展哲理思辨,开出疑义相析的风气,且不论年资,以友交会,与两汉经师的师道尊严迥然相异。

玄学思辨成果泽及魏晋间各门学科,刘勰(约465—约532)的《文心雕龙》和钟嵘(?—约518)的《诗品》都有前所罕见的严密理论系统和深刻美学内涵;其时的科技也具有鲜明的理论思维特色。如王弼强调,“析理”须借助数学,而数学应当是“理胜”学科[13]。其时数学家也以“析理”的自觉去探求数学问题,如三国魏人刘徽在《九章算术注》中提出“情推”、“贵约”原则,祖冲之(429—500)依此原则测算出圆周率π的值在3.1415926和3.1415927之间,欧洲一千多年后才达到这一计算精度。北魏人贾思勰的《齐民要术》是我国保存至今最早的完整农书,其理论思维也比较突出,首先要求系统观察,其次根据性能统一法则进行学科分类,而性能统一,正是玄学“体用不二”原理的映现。

总之,玄学的发展使魏晋六朝成为“中国周秦诸子以后第二度的哲学时代”[14]。其思辨成就为隋唐佛学和宋明理学所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