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批判:建构主义将走向何方?

一种批判:建构主义将走向何方?

通过评估建构主义对于冷战结束的解释力来批判建构主义的研究方法是很棘手的。正如对建构主义复杂的概念工具及其深刻的内部分歧进行简短梳理所表明的那样,就建构主义的演变这一点而言,它并不是一个单一、连贯的思想体系。它是一个正在发展的理论。建构主义追随者之间的分歧同他们与正在论战中的现有安全思想流派之间的分歧一样多。出于对比的目的,我们谨记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即大多数建构主义者对当前主流安全理论与国际关系理论潜在的方法论、认知论、论据和主体论假定提出了挑战。激进建构主义者走得更远,并拒绝了经验主义或者理性主义理论潜在的序列性因果关系假定——本书也肯定了这一认知论假定。

我们可以回顾建构主义对施动者或者行为体行为与社会变革提出的因果性解释,它同时列举了施动者与结构之间的相互建构,这同第一章中所描述的传统经验主义理论并不一致。建构主义者把施动者描述为社会建构,受到它们自己创建的规则、规范与制度的约束。奥努夫简洁地概括为:“规则造就了施动者,施动者成就了规则。”[73]“通过赋予人类个体按照世界规则行事的机遇,规则把施动者与人类个体区分开来。这些行为将导致物质与社会后果,某些后果是预期之中的,而某些则不是。通过这些行为,作为人的施动者把这一物质世界变成了一种社会现实。”[74]

传统的、广为接受的证伪验证既不能轻易地被用来检验建构主义者的主张,也不能轻易地被用来检验大多数坚定地支持“观念到底”建构主义者的观点。证伪本身就具有争议且备受质疑;拉卡托斯并不需要运用证伪来检验理论。而大多数建构主义者要么彻底地予以拒绝,要么对大量广被接受的假定与分析原则进行限制,而这些假定与分析原则也是当今主导性社会调查研究方法的基础:即社会世界与自然世界“都能够进行同样的研究”;[75]社会事实与价值可以分离;能够发现用来解释施动者行为的非历史性规律与掩藏的规则;这些分析模式是存在的,并同被用来发现它们的方法脱离开来;[76]而作为证据的事实——经验主义是对行为体行为与社会变革作出相互竞争性解释的最终裁定者。

证伪检验所依赖的这些假定对温和建构主义者而言只有一丁点意义,对“激进”建构主义者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正如库芭科娃为激进建构主义者辩护道:(https://www.daowen.com)

假设与理论的证伪……假定在“世界与言辞”“客观现实”与我们对它的陈述之间存在一种相应的真理理论。然而,如果语言是世界的构成物……那么,我们无法把它同它所描述的事物进行真正而有意义的比较……规则导向的建构主义者认为,主体间性是一种进程,它使得所有事实具有社会意义。即便它们只是一些临时性主张,它们之中的某些观点也比其他的观点建立在更好的基础之上。但是,在变化莫测的行为中,这总是取决于主体因情况而异的立场。[77]

库芭科娃对政治知识的主张与反主张提出了一个无限的回归分析,包括拒绝证伪理论本身,因为并不存在任何余地以及一个稳定的参照点来对人类或者施动者所建构的行为进行概括。

为打破如何进行研究与建立理论——以及理论与知识到底是什么——之间的僵局,我们将采用两条分析主线,并根据建构主义者对冷战的解释来批判建构主义者的研究方法。首先,让我们看看建构主义者之间是如何相互驳斥的,在此我们利用了从温特到“温和”建构主义者再到“激进”建构主义者的三个导向来涵盖这一研究方法的观点范畴。其次,为了弥合理性主义者与建构主义者在拉卡托斯分析框架之中研究方法的裂痕,我们运用了经验主义者的标准来检验建构主义者的主张,即便建构主义者可能反对这一点。正如第一章中所指出的那样,拉卡托斯假定,理论思想体系可以被视为进步的或者退化的研究议程。无论理论思想体系是进步的抑或退步的研究议程,这都取决于它们对这三个问题所作出的回答:这一理论是否能解释其他理论所能解释的问题;这一理论是否能解释其他理论解释所没有解决的事实;这一理论是否能解释在其所宣称的解释力范畴内所出现的新事实和新事物?我们将按照这些检验标准对建构主义进行评估,即便这些检验标准被公认为不利于建构主义,因为这些标准依赖于经验主义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