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学生有质量地说

学生有质量地说

我经常对刚上高一的同学说一句话:说比想更重要。这是很多同学所不能理解的。很多老师,平时上课不让学生说,公开课就拼命哄孩子说。西方人总结出了一个“金字塔学习理论”,这一理论将人的学习方式和学习效果画成一个金字塔,级别最高、学习效果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和别人交流,把你的理解和别人分享。学生一旦与别人交流了,学习效果最好。有很多年轻家长问我:“孩子作文不好怎么办呢?”我说:“让他(她)读书!”又问:“孩子不肯读书怎么办呢?”我说:“你们和他(她)一起读!”又问:“我和他(她)一起读书,我读他(她)不读怎么办呢?”我说:“你读了讲给他(她)听,让他(她)读完书后讲给你听!”孩子作文怎么能写好?我归纳为一句话:让孩子和别人一起讲故事。再回到主题上来,课堂上“说”是学习效果最好的行为。由于长期的学习习惯,我们中国课堂上就是不让学生说话,有些老师还以课堂上学生不敢说话作为值得骄傲的资本。不说话思维是停滞的,不说话上课是容易走神的,不说话上课是容易睡觉的。陈钟梁老师《背影》教学中不仅听的训练很到位,说的训练也很到位,让学生连词组段说课文的背景和内容。效果多么实在。

应该说,我们今天的课堂并不缺少说。大多数老师的课堂上都有说的活动,但是很多课堂上都是乱说,是没有要求的说。“说说喜欢的句子。”“说说自己的感受。”“说说发现了什么。”“说说对生命的理解。”“说说要做什么样的人。”“说说文章写了怎样一件事。”但事实上说的活动充斥课堂,但效果却并不好,原因之一是对说没有要求。

从考试情况看,学生的现代文阅读基本上都不空,都写得密密麻麻,但是得分不高。为什么,因为说了一大堆,却不得要领。这不怪学生,责任在我们。因为我们上课让学生说话全是没有要求的,都是放任学生乱说。还有一些老师不管学生说得好不好,都说“很棒”,只是改试卷的时候就不棒了。一篇课文写了两件事,请同学们用简要的语言概括这篇课文写了哪两件事。这是非常常见的活动。但这样的活动常常是没效果的。有一次听课,有一位老师搞了这样的活动,让两个学生发言,老师说这个非常好,那个非常棒。其实真的不怎么好,也不怎么棒,但教师不知是没有发现还是发现了不愿意批评指正。现在学生发言要么不开口,要么就开口没完。而我们的老师据说是按照新课程理念绝不打断学生。可我不是这样的,他已经走上错误的道路了,我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他越说跑得越远。没有要求的说就是培养胡说。胡说的结果就是在试卷上胡写,最后的分数就一塌糊涂。

因此,我以为,课堂中让学生说话必须是有要求的,这样的要求当然就是语言形式的要求和思想内容的要求。进行有要求的说的活动,形式也是非常多样的。

最常见的是复述。

复述是一种训练语言能力的常用手段,在心理学以及英语等学科广泛运用。2011年2月《妇女生活·现代家长》中一篇《外国语文课都讲什么》引起了众多媒体的转载,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其中,俄罗斯的阅读复述课更是引起国内小学语文界的特别注意。在俄罗斯,小学的语文课也称为“阅读复述课”,教学过程主要由概览、提出问题、精读、复述、复习五个部分组成,复述是中心环节。复述的目的除了促进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记忆,更重要的是帮助学生积累语言,构思文脉,对文本进行二度“开发”,锻炼学生正确连贯地说话,增强学生的语言表达能力。在俄罗斯母语教育过程中,阅读复述课经久不衰,历久弥新。而我国的语文教学近年来对复述这种非常语文化的教学活动渐趋淡化,或者运用不当。小学初中不够重视,高中更不加重视。其实,复述活动的方式也非常多样,可以借助关键词复述,也可以借助板书复述,可以借助问题复述,也可以借助插图复述,可以全篇复述,也可以局部复述。

其次是转述。

陈钟梁老师教学《背影》其中有一个活动就是转述。在学生听老师说意思默写词语后,老师让同学们准备一下把这六个词语连贯起来说一段话。陈老师对连词成段做了具体指导:可以把“祸不单行”放在前面,作为一个总领:“这是一段祸不单行的日子。”也可以把“祸不单行”放在结尾:“这真是一段祸不单行的日子啊。”他要求同学们把第一部分几个自然段看一遍,然后起来复述。复述以后,老师用一句话总结:以上大家复述的就是《背影》这个故事产生时的家庭境遇,是这个故事发生的背景。这里的复述已经有了转换视角的要求,所以准确说是转述。一位老师教学朱泳燚先生的《看云识天气》,其中一个活动也是转述,老师让同学们从课文介绍的几种云中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云,用第一人称说说自己的特点和特长。有的同学说:我叫卷云,站得最高,也最轻盈,阳光可以透过我照到地面。我有时丝丝缕缕地飘浮着,有时像一片白色的羽毛,有时像一块洁白的纱。如果我和我姐妹们成群成行地排列在空中,好像微风吹过水面引起的鳞波,这就成了卷积云。如果看到我们,你们出门就不用带雨伞了,因为我们水分少,一般不会带来雨雪。这就是典型的转述了。

再次是描述。

其实描述是转述的一种。一般是将比较概括的内容更加具体化、形象化。某种意义上说,具有一种口头扩写的特点。我教《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有一个环节就是描述意境的活动。在把握了全诗的主要内容和思路之后,我说:苏轼说王维的诗是“诗中有画”,我觉得大多数古诗中都有画。同学们欣赏古诗,就是要能从诗中读出画来。现在请同学们说说你从哪一句能读出画来?请你向同学们描述这幅画面。有的同学描述“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意境是“我看到了呼啸的北风吹过了大地,地上长满了白草,风一吹就被折断了,然后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的大雪就堆积到了地上”;有的同学描述“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的意境是“山回路转不见了友人,雪山下,站在帐篷门口,望着雪地上留下的一串串马蹄印”;有的同学描述“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的意境是“雪花从珠帘里飘进来,沾湿了罗幕,穿着狐裘皮大衣也不觉得暖,盖着用锦缎做的被子也觉得薄”;有的同学描述“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的意境是“友人离去的时候下着纷纷大雪,大雪纷纷之中,红旗冻在冰冷的寒风里”。虽然描述还不够丰富,甚至不够准确,但为诗歌的深入欣赏打下了基础。

交流阅读感受也是一种说的活动。

比如我教《孔乙己》,第一个环节就是让学生说说孔乙己给自己留下的印象。通常我还会让同学们从身材、脸色等角度把我和孔乙己进行比较,我还会让同学们说说印象中作者主要是从哪个方面描写孔乙己这个人物,既可以把我“不教”的内容教了,也可以为聚焦到“手”的阅读做铺垫。教学《我的叔叔于勒》,我的第一个活动是让学生交流印象比较深的情节碎片,然后以此串联情节展开教学。说说阅读感受,是现在大家用得比较多的说的活动,要注意的是不能太空泛,要有具体的要求和教学指向,如果泛泛而谈,意义就不大。

发表对问题的看法也是一种说的活动。

教学《给我的孩子们》,我就运用了这种活动方式。教学这篇课文,如何理解文章的主旨,即如何理解作者对现实的失望和悲哀是个难点。我先让同学们阅读三个父亲读了这篇文章以后发表的感想,说说三个父亲的态度有什么不同,再让同学们说说自己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接着说说哪一种态度更接近作者的态度,最后谈谈自己对童心的认识,并用规定的句式“不是……而是……”造句。通过多层次的“说”,比较好地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讲故事也可以说是一种说的活动。

我教学《黔之驴》,花了很长时间的一个活动,就是让学生以驴或老虎的口吻讲这个故事,要求既要紧扣原文,又要合理想象。效果比较理想,得到了不少老师的认可。一方面落实了一些关键词句的理解,但又不是简单的翻译,既有角色的转换,又有角色的体验,既是对文本意义的理解,又有一定的补充想象。

课堂教学中的说的活动,很多时候则体现在问题的讨论之中。某种意义上说,小组讨论就是一种群体性的说的活动。但恕我直言,目前这个活动组织得好的并不多。多是由于讨论的话题并不适宜,并不是所有问题都适合小组讨论的。《一件小事》的作者是谁,就没有讨论的价值。有的老师让学生讨论“最感动自己的瞬间”,学生怎么讨论呢?什么问题值得讨论呢?这个问题必须具有张力,具有多向性,具有复杂性,具有较大的思考空间。也不是所有小组讨论都是好的说的活动。我们从很多课堂上看到,在不少小组讨论中,有的同学从来不说或者很少说,而有些同学不停地说。如何保证大家围绕核心话题说,更是一个难题。小组讨论,应该是一种有组织的、有碰撞的、有提升的高质量的说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