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学生从从容容地读

学生从从容容地读

现在,大家都知道语文课要读。这是不错的,但能不能读得有效果呢?并不一定。目前语文课乱读的现象,应该说还是比较严重的。

作为教学活动的读,应该是有目的、有针对性、有具体要求、有效果的读。

目前的问题主要有:

1.读的意图不清晰。

现在有很多课堂,莫名其妙地让学生齐读,似乎齐读成了课堂的法宝。学习开始要齐读,每个教学环节之间要齐读,课文要齐读,写作背景、作者介绍也要齐读,甚至学习目标、学习活动的要求,都要齐读。无事可做,就齐读课文。读课文总比不读好,读课文总归没错,这是肯定的。但从阅读教学活动的角度看,能够读得有道理,读得有目的,读得有效果,当然更好。

2.读的形式和读的意图不对应。

相对而言,这个问题最普遍。文言文教学中,老师要检查学生字音能不能读得正确,句读是否正确,就让学生齐读课文,这就是读的方式和读的意图不对应。全班五十多个学生,一起读怎么能听出来他们的字音和句读读得是否准确呢?还有的老师让学生齐读课文,还要提出一连串的思考问题。大家想一想,齐读的时候能够思考问题吗?除了齐读多,现在快速阅读也很时兴,但很多也不恰当。有的老师让学生速读课文,思考下面几个问题:(1)圈画出描写人物行为、心理的重点词语;(2)思考两个人物心理的变化有什么相同和不同;(3)思考他们前后心理变化不同的原因。这样的做法就不恰当。因为快速阅读是不能思考深层次问题的。什么时候能快速阅读呢?一定是要求不高的读,而且还要切合文本的特点。如教学《白杨礼赞》时,可以请同学们快速阅读,勾画出文中过渡的句子。不考虑文本特点分角色读也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不少老师教学鲁迅先生的《雪》,让男同学读北方的雪,女同学读南方的雪。问他为什么这样读,他说北国的雪是刚强的,南国的雪是温婉的。听起来是挺有道理的,但想一想是没有道理的。女孩子就只能读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男孩子只能读“大江东去”吗?男生就不能读出温柔吗?女生就不能读出刚强吗?苏轼的婉约词比豪放词更多,李清照也照样写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样豪迈的词。有位老师教学《沁园春·雪》,居然将学生分为三个声部朗读,挑一男一女领读,自己担任指挥。现场好不热闹,可诗词能这样读吗?教师要明确什么时候要个别读,什么时候要齐读,什么时候要分角色读,什么时候不能分角色读,等等。一般说,戏剧是适宜分角色读的,朗诵诗是适宜分角色分组甚至分部读的,但又不一定,要看具体文本。比如古代戏剧,就大多不适宜分角色。像《窦娥冤》,像《长亭送别》,像《春香闹学》,分角色读效果都不好,因为今天的学生基本都不会读古代戏剧的道白。弄不好,就成了胡闹。

3.听录音读泛滥。

很多老师上课不读课文,说自己普通话不好,觉得录音读得好,其实录音读得好的并不多。很多老师把艺术表演的朗读和阅读教学的课文朗读混为一谈,这是目前很大的一个毛病。艺术形式的朗读更注重的是感染,而语文阅读教学的朗读注重的是理解。因为它的目的是为了阅读教学,是为了学生的文本理解。那些录音中的朗读者,他们的长处是声音有感染力,但要说这些人对文本的理解比中学语文教师好,一般不可能。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知道你具体教学活动的具体目的。

我教魏徵的《谏太宗十思疏》时,先播放著名播音员的朗读,再让学生听我的朗读,然后大家讨论,哪个读得好。学生的评价很公正,播音员普通话好,声音浑厚,但是老师对文本的解读更透彻,把魏徵冒死劝谏的感情读出来了。对于阅读教学中的朗读,普通话好不好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对文本有正确的理解,能读出自己的理解,能为阅读教学服务,能为学生阅读服务。用方言读课文,就一定不好吗?用方言读课文,说不定对人物性格的体现更好,理解更到位。鲁迅先生《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对镜寿吾老先生的印象只有他用方言读课文了。语文教师普通话好当然更好,但不好也可以读课文。我一直说,普通话才有多少年,没有普通话之前,我们老祖宗读不读书呢?当然读。孔子和学生读诗一定不是普通话,唐圭璋先生读宋词,钱理群先生读鲁迅作品,都不是普通话,但都读得很好。

4.课堂的朗读配乐泛滥。

现在很多老师几乎是没有音乐不读书。问他为什么要配乐呢?理由是充分的:营造情景,整体感知,走进文本。我问:走进文本,一定要音乐吗?你的音乐能让学生走进文本吗?有时候我和年轻老师们调侃说:我们女老师晚上在家里读书,是不是看到一篇好文章,想读一读,于是就说:老公,放音乐。会这样吗?我估计不会。没有音乐是可以走进文本的。阅读走进文本主要通过语言。学生在考场,总不能说:监考老师,我要做阅读题了,放音乐吧。放什么音乐呢?总不能随便放个音乐就可以走进文本的。有老师教学《周总理,你在哪里》,放的是阿炳的《二泉映月》。我开玩笑说:你把学生带到阿炳家里去了,没有带到总理家里。前些年在南京听课,一位老师教学《荷塘月色》,没有音乐,学生课文读得真好,可是老师放了音乐,学生把课文读得像追悼词。这是配乐误导了朗读。有老师说我是反对配乐朗读的。这不对。我从来不绝对地反对什么,关键是对不对,好不好,有没有积极的效果。配得好,有助于教学,有利于学生的阅读,当然好。

5.教师对学生的读缺少积极的引导和指导。

指名读,是教学的基本活动之一。但有些老师不能有效指导学生的读,甚至对学生的读缺少正确的评价。一位老师教学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请一位同学读出“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复杂感情。这位同学读得声音比较低。老师问苏轼的词什么派,学生说豪放派;老师问读得豪放吗,学生说不豪放。于是请一位长得极其豪放的同学读。这位同学果然声音洪亮,中气很足。老师问读得豪放吗,学生一起说豪放。老师于是引南宋俞文豹《吹剑录》中的一段故事告诉同学们:“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学士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应该说,这是一个非常失败的读的活动,苏轼是豪放派,所有词都是豪放的吗?豪放的词,每一句都豪放吗?豪放的词就一定声音洪亮地读吗?

还有一位老师教学毛泽东写的一篇新闻《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请班级普通话最好的同学上台用播音员的语调来读课文。——现在老师都请普通话好的学生读书,普通话不好,读书的机会都没有。我开玩笑说,这是犯法的。普通话好读书就一定好吗?不一定。——那位女同学普通话固然不错,但读得细声细气,语速缓慢。评课时,我说,课上得不错,但最后一个活动不好。老师问为什么,我问老师们:这是国民党电台还是共产党的电台呢?大家都笑了。

课堂朗读的形式的确很丰富,但一个老师的课堂教学活动设计,一定要有明确的目的,一定要采用适当的形式,一定要追求有效果。

语文课堂的朗读,形式极其丰富,除了齐读、指名读、范读、听录音读、分角色读、速读、跳读等,还有比读,也就是对比朗读,或者说叫比较朗读。前面说到我教《谏太宗十思疏》,先听录音读,再听我读,然后让学生讨论比较,就是比读。教学《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我让学生推选一个人和我比读,看谁对诗歌感情的把握更好。我们小时候读书,老师就经常用领读。教师领,或者学生领。我教《黔之驴》一般都是我自己领读。有一次在靖江上课,那位举手朗读的同学读得太好了,我就让他领读一遍。有时候,故意读错的误读,也是很有效果的朗读形式。陈钟梁老师教学《背影》朗读最感人的写父亲买橘的一段,让同学们认真听漏了哪些词语,也是一种误读的运用。一位老师教学《祖父的园子》,朗读“花开了,就像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在天上逛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朵花,就开一朵花,愿意结一个瓜,就结一个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玉米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它若愿意长上天去,也没有人管。蝴蝶随意地飞,一会儿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一会儿又从墙头上飞走一只白蝴蝶。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也不知道”,就采用了跟读(或者叫接读)的方法,老师读没有画线的句子,学生齐读画线的句子,效果也非常好,学生充分感受到了这段话的句式的特点和园子中自由快乐的氛围。

除了朗读,还有默读。很多老师以为,只有朗读才是教学活动,其实默读也是很重要的教学活动。默读的教学活动,速度也比较快,而且特别适宜学生的思考,所以给学生的时间一定要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