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
阎锡山(1883年10月8日—1960年5月23日),中华民国陆军一级上将,字百川、伯川,号龙池,山西五台县河边村人。少年时曾在家族钱庄学商,后入山西武备学堂学军,被保送日本官费留学,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在日本期间,阎锡山参加了同盟会,与孙中山相约起义推翻清朝。回国后,在山西新军中逐渐升至标统(相当团长)。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山西同盟会员响应起义,公推阎锡山为山西都督。从此,阎锡山一直控制着山西的政权。阎锡山虽然身处北方,密迩京师,却不是北洋派系,因而在整个北洋时期,阎锡山的政治态度看似摇摆,实则以保守山西实力为目的。
国民政府北伐成功后,蒋介石决心消除各类军阀势力,因而与各路军阀产生了极大矛盾。1930年,阎锡山和冯玉祥联合,与蒋介石展开中原大战,成为民国史上最大规模的军阀混战。阎锡山在中原大战中失败后曾一度下野。九一八事变后,面临日本的步步进逼,蒋介石只得任命阎锡山为太原绥靖公署主任。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阎锡山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接受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同意山西组织新军,造成了有着山西特点的抗战局面。抗战胜利后,阎锡山又首先挑起内战的摩擦事件,一直站在反共立场上。中国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后,阎锡山一度在广州就任行政院长。在他任院长期间,金融已经全面崩溃,只得重新启用废除11年的银元,发行银元券,终不能挽救局势。不久下台去台湾,在台湾被闲置,1960年5月23日病逝于台北,终年77岁。
早在1911年辛亥革命阎锡山任山西都督时,就显露了其经济才能。先由山西军政府成立了大汉银行,向祁县富商借白银30万两充作资本,发行军用票。民国初年,阎锡山掌控的山西军政府拨资21400两,又创办山西官钱局,以后又逐渐增资,官钱局所获红利,70%归政府,以后改为50%归政府,20%作为公积金。该行在民军起义时就已筹备,当时发行小银元票6万余元,后全数收回。1913年又陆续发出,计小银元票81800元,大银元票4040元,此外还发行专为存款人拨款所用的银条纸币15000余元。
同时阎氏又成立了晋胜银行,资本额为洋10万元。章程第36条规定:“本行发行暂时在山西省通用的一元、三元、五元、拾元的兑换纸币。”该行代办交通银行在山西的业务,成为与交通系首领梁士诒联系的桥梁。山西省银行成立后该行就停业了。
阎锡山在山西最大的金融机构是山西省银行,实为山西一地的中央银行,是1919年在山西省官钱局的基础上改组的。当时票号入股者不少,政府投资100万银元,成立的目的就是垄断纸币发行,并控制山西的一切其他金融机关。
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山西省银行又成了阎锡山、冯玉祥、张学良、汪精卫联合倒蒋的金主,无限制地发行钞票,一切为了战争,造成晋钞贬值,通货膨胀。阎锡山失败后,国民党政府行政院下令财政部转告全国商民,拒收“阎逆”的山西省银行纸币。阎锡山出逃后,商震为山西省主席,为清理纸币,先搞抽签兑现,后又“二五兑现”,即2元5角兑现洋1元,而私下竟有以30元晋钞兑大洋1元者。
1932年,阎与蒋达成妥协,二次执掌山西政权,此后全力维护其在山西一地的金融基础,经济上实施“山西省十年建设计划案”,1933年又成立了晋绥地方铁路银号、绥西垦业银号、晋北盐业银号与省银行,这四家银行号均为省营金融机构,从事纸币发行、存款、贷款和汇兑等业务。据1935年统计,当时省铁垦盐四银号分支机构达30处,储蓄存款占98.4%,纸币发行占到89.2%,基本垄断了山西金融市场。
阎锡山的货币金融思想是北洋时代最有特色的理论,更是阎锡山经济思想的核心内容之一。20世纪20年代初到40年代,阎锡山在统治华北及山西省的几十年中,在货币金融方面做了大量的研究和实践。
面对中国各种复杂的货币,阎锡山采取了“划一币制”的积极措施,在20年代末,先后公布了《划一币制暂行规则》《发领铜元规则》《发行镍币条例》《禁止商号私发银元纸币惩罚规则》《查禁私发纸币规则》《禁止携带现款出省办法》等文件。首先是禁止使用前朝货币,以便自己发行,“凡山西境内商民交易,一律周行银元、铜元”,“不得使用银两、制钱”。为了肃清土杂货币,阎锡山建立铜元局发行铜元,发行山西省银行兑换券。但是他主政下的山西的货币统一,实际上是统一为他自己发行的山西货币,排斥国家货币体系发行的货币,从而成为其统治山西的经济基础。(https://www.daowen.com)
阎锡山认为,资本主义社会各种弊端的病根,一是“资私有”,二是“金代值”。所谓“金代值”,就是“金银作货币而代表工物价值之谓也”。他认为金代值有三个弊端:一是违反为产物而劳动的劳动原则;二是违反生产愈多生活愈富裕的生活原则;三是违反保障人民生活之政治原则,反成限制人民的工作,减少了人民生活。因为金代值,产生“二层物产制”,即生活需要之物产为一层,代值之金银为一层,百物皆与金银比其价值,而后才能转易百物。近代“物产繁多,交易复难”,只有纸币能解决这些问题。“纸币生则金银作为货币的理由已失,只留其扰乱物价及比限物产,困人民生活,减社会之富力,助长私资剥削与国际侵略,徒为种种扰害,人与人群之罪物耳。”
基于“金代值”理论,他还创造出一个以实物为保障发行纸币的理论,即“物产证券”学说。“物产证券者,政府用法令规定代表一定价值之法货,用以接受人民工作产物,并作人民兑换所需物产及公私支付一切需用者也。政府接受物产若干多,即发行若干证券,同时即将此种物产,售于消费者,而收回证券。”并将此与孙中山的钱币革命拉上关系。“废除金银代值,实行物产证券,那才是钱币革命的具体实现。”以“物产”作“准备”,“有多少物产”就能“发多少证券”,而证券就是钱。为此1934年他在太原设立土货产销商行,并在全省各县市设代办所,专事推销西北实业公司产品及各种土货,在太原市场上发行并流通“土货券”。
“物产证券”学说在当时有较大影响。源于当时货币发行不以金为本位,而以物为本位。物本位的首倡者是廖仲恺,他在1919年发表了《钱币革命与中国建设》,后来又发表《再论钱币革命》,提出废除金银货币,代之以百物本位,实现纸币制度。阎锡山是这种理论的发扬者和实践者。
阎锡山还有合作经济与土地纸币思想。1918年阎锡山就曾研究合作经济,他说信用社“好像河东各县俗行的‘拨会’,由多数人分期小额资金,合成巨款,规定利率,组合员中有想经营事业而缺乏资本者,即以所集资金借给,嗣后按期偿还”。此后将其信用合作思想与其“村政建设”“六政三事”联系。从20世纪30年代开始,在太原经济建设委员会指导下,在省、县、村形成了村设信用合作社、县设总信用合作社,与县银号、省银行有固定的借贷和发行准备关系的信用体系。最为重要的实践是发行合作券。村信用合作社以土地为担保发行纸币,称合作券。阎锡山说:纸币“以土地为担保。土地永远不能没有了”。纸币发行的担保规定地价每亩10元以上者,每亩担保发行1元;地价每亩5~10元者,发行0.5元;地价每亩2~5元者,发行0.2元;地价每亩1~2元者,发行0.1元;地价每亩1元以下者不得发行。凡有5亩地以上之农民,均可以到合作社按地价领一定数量的合作券,年利一分行息,限期12年到期,不再归还本金,且停止利息,但12年内需按期付息,不能付息时,按市价扣收粮食。合作券在村内流通使用,村合作社不负责兑现。但到外村外县使用,可以到村合作社兑换省钞,为此村合作社要设立汇兑基金,向总合作社息借省钞解决。
为发展经济,阎锡山提出了“省钞发酵”的办法。实际上就是扩大发行,以使社会资金充实。1932年,为了配合“造产救国”,实施十年计划案,发布《各县县银号借发山西省银行兑换券章程》《山西省银行代理店代发省银行兑换券章程》《各县当铺发行兑换券章程》等,在省银行设有分支机构的县份,委托私人钱庄代理。代理庄可以在其资本额三倍的额度内申请代发省钞数额,经县商会签发认可书,与省行订立合同,取具铺保,将“山西省银行某某代理店”及“山西省银行某县兑换所”字样的招牌挂于门口,就可办理发行与兑换事宜,谁发行谁兑现。经过多年的经营,山西省钞已绝对占领了山西及绥远的市场。因而当国民政府法币改革,统一全国货币时,阎锡山名义上执行法币政策,实际上是想通过强化山西地方纸币,对抗法币,向中央要更多的权益。
1935年11月2日,国民政府推出法币政策的当天,阎锡山召集太原绥靖公署、山西省、绥远省主要负责人开会,成立“山西省银行、晋绥地方铁路银号、绥西垦业银号、盐业银号四行号实物十足准备库”,即“四银行号实物准备库”。实物库的分库设在同蒲线沿线各主要城市,在省外的分库有包头、绥远、西安、石家庄、张家口、汉口、上海、天津、北京,自1935年12月到抗战爆发,实物准备资产达到1000万元以上。这就确保了山西省四银行号的纸币发行和流通,从而阻止法币进入山西,照发山西省钞不误。
只是在全面抗战爆发后,阎锡山才允许法币进入山西。1938年退守晋西后又公开违抗国民党中央政府的命令,由西北印刷厂大量印制纸币,由山西省行发行,被国民党中央申斥后,阎锡山仅将西北印刷厂改名为晋兴出版社,山西纸币照印照发。
这一时期山西省银行所印纸币,由于印制不精,纹样模糊,因而在当时十元票被人戏称为“大花脸”,五元票为“二花脸”,一元票叫“三花脸”。这批晋钞老百姓又称之为“二刁子”,意为晋钞1930年刁人一次,这次又要刁人。角票被人称为“绕天飞”,又叫“硬顶”,意思是不值钱而硬顶钱。
晋钞发行过多,人们极不乐行用。至1948年2月24日,各行尚未收回的纸币额数为:山西省银行59985366.70元,晋绥地方铁路银号26058436.70元,绥西垦业银号660050.70元,晋北盐业银号922790.10元,合计87626644.20元。
山西省银行于1948年10月1日重新改组,而对旧钞收兑并未做什么有效的工作,山西也成为中国近代史上受纸币之害最惨烈的省份之一。一直到1949年山西解放,解放军太原市军事管制委员会金融管组接收山西省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