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欺凌

3 欺凌

家庭的虐待、敌意或忽视还会带来新的问题:被欺凌。欺凌是一个人或一个群体反复对无法自卫的个人实施欺负行为的人际事件。通常,欺凌者与被欺凌者之间处于力量或权力不平等的地位(Salmivalli, 2010)。欺凌也是攻击性行为的一种,是很多孩子绕不开的噩梦。其涵盖的范围较广,从比较微妙的心理攻击和言语欺凌,到社会排斥,再到会引起身体伤害的身体攻击。甚至有人说,全世界每三个学生就有一个曾遭欺凌。当然除了儿童以外,成人中也同样存在欺凌行为。可见,欺凌现象是多么普遍。但是,成人尚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欺凌,而儿童很多时候由于胆小怯懦、不懂得求助,不得不长期生活在被欺凌的阴影中。

欺凌对个人心理健康的影响甚至高于遗传背景、家庭因素或其他事先存在的心理健康因素(Arseneault et al., 2010)。学业表现、自尊水平、抑郁、焦虑、孤独、PTSD症状、自杀意念与企图等都与个体的被欺凌经历有关(Brunstein Klomek et al., 2007; Hawker & Boulton, 2000; Penning et al., 2010)。学校欺凌对儿童的影响与儿童虐待相似。一项对儿童期不良经历的元分析发现,童年期遭受欺凌是排在忽视之后第二位的引起青少年抑郁的风险因素(谢国蝶等,2019)。被欺凌的青少年自伤行为提高了2.4倍,实施欺凌者的青少年自伤行为也提高了2倍多,并且被欺凌时的年龄越小,自伤行为发生的可能性越高(唐寒梅等,2018)。需要注意的是,一个人并不一定单纯是欺凌者或被欺凌者,有很大一部分儿童既是欺凌实施者,同时又是欺凌受害者。这些孩子更需要引起社会、学校与家庭的注意。这些双重身份的儿童比单纯欺凌者或单纯被欺凌者具有更高的抑郁水平、更差的学校表现、更高的自杀企图(Brunstein Klomek et al., 2007; Veenstra et al., 2005)。

在流行率上,依据不同的界定标准,来自同伴欺凌的比例从20%到45%不等(Craig et al., 2009; Solberg & Olweus, 2003)。男孩与女孩遭受欺凌的可能性存在差异。男孩实施与遭受的身体欺凌比女孩高,但其他形式的欺凌二者接近(Marsh et al., 2011)。在遭受欺凌的频率上,男孩每天被欺负的可能性是女孩的2.5倍(Idsoe et al., 2012)。男孩遭受的欺凌或实施的欺凌行为较高,很可能与不恰当的性别观念有关。一些人,甚至一些社会群体会认为暴力或攻击行为是有男子气概的表现。那么,实施欺凌对于男孩来说就是正常的,甚至是一种有男子气的表现(Tharinger, 2008)。这样的认知非常有害,会导致一部分男孩为了证明自己有男子气而故意实施暴力,或者对自己的暴力行为不加控制,因此会出现更多的男孩受到攻击与欺凌。在这方面,社会给予正确的观念引导就显得非常重要。(https://www.daowen.com)

被欺凌并不是DSM中认定的会引起PTSD的创伤性事件的一种,可能是因为大多数欺凌行为并不会对个体的生命造成威胁,甚至会被看作是个体成长过程中的一种常规发展经历。但是,被欺凌者也会产生PTSD的高流行,其引起的症状与性侵受害者很相似(Leymann & Gustafsson, 1996)。因此,被欺凌仍然可以视为一种创伤经历,它确实会显著提升PTSD的患病率,比如,遭受过欺凌的学生中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存在PTSD症状(Idsoe et al., 2012; Mynard et al., 2000)。离开学校后或从学校毕业后,被欺凌的学生中仍有25%会受到欺凌相关记忆的困扰(Rivers & Ian, 2004)。

欺凌问题的普遍存在,促使我们要建立良好的策略去预防或阻止欺凌行为。作为成人来说,首先我们要教导孩子不要去欺负别人,不要嘲笑别人的缺陷或缺点,也要教导孩子在被欺凌时学会保护自己。同时,还要做到及时地察觉孩子有欺凌与被欺凌的问题,及时阻止或给予安慰。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成人有时候也会在有意或无意间成为实施欺凌者,比如家长老师批评孩子“脑子笨”“不如别的孩子”“一无是处”“娘娘腔”“太胖了”等(Schuster & Bogart, 2013; Twemlow & Fonagy, 2005)。解决儿童欺凌问题是全世界共存的难题,需要我们共同努力,提高避免歧视的意识,增强对别人的尊重,不但要教育孩子,还要严格要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