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即刻消退

1 即刻消退

从以上分析可见,对于如何通过消退训练抑制创伤应激后所形成的恐惧记忆痕迹仍存在较多困难。这也促使了研究者使用多种方法去探索如何增强消退训练的效果以更有效地抑制条件化恐惧记忆的表达,如条件化恐惧训练后进行即刻消退(Immediate Extinction)或在记忆提取后立即进行消退(Retrieval⁃extinction)等。根据记忆巩固的特征,即刻消退能够破坏恐惧记忆的巩固,使其不能再自发恢复或重建(Briggs & Fava, 2016; Myers et al., 2006)。

理论上来说,新记忆联结的建立需要特定脑区LTP的出现,如果能够消除LTP就能够消除已经形成的条件化恐惧记忆。相关研究表明,LTP的消除可通过低频刺激使突触去极化(Synaptic Depotentiation)实现(C. H. Lin, Lee, et al., 2003)。突触去极化一般在LTP出现后的一个小时之内才能够实现,是有时间限制的。若间隔时间太长,记忆已经得到巩固就不能被消除。在去极化条件下,LTP恢复到基础水平,记忆痕迹被消除。因此记忆痕迹的消除需要在创伤后立即进行早期干预以防止记忆被巩固。即刻消退可以消除已经形成的条件化恐惧,就是因为条件化恐惧记忆在刚形成之初,LTP比较容易受到干扰而使恐惧记忆不能得到储存(Myers et al., 2006)。Duvarci与Nader(2004)证明直接阻断巩固过程可以损害70%的条件化恐惧记忆。

但自Myers等(2006)将即刻消退带入研究者的视野后,越来越多的研究不支持在条件化恐惧训练后立即进行即刻消退能够清除记忆痕迹的假设,特别是在个体恐惧水平较高的情况下更难以起到长期抑制恐惧表达的效果,即产生了即刻消退缺陷效应(C. H. Chang & Maren, 2009; MacPherson et al., 2013; Maren & Chang, 2006; Schiller et al., 2008; Woods & Bouton, 2008)。在健康人类被试中的实验也发现同样如此。与条件化恐惧训练24小时后进行的延迟消退相比,训练后立即进行的即刻消退效果更差,会导致恐惧记忆产生更强的自发恢复(Merz et al., 2016)。(https://www.daowen.com)

由于研究有限,目前还不能确切地知道为什么早期干预在高恐惧条件下无效。Schiller等(2008)在其研究中发现,虽然即刻消退与延迟消退的效应相似,但即刻消退导致了更强的自发恢复趋势。即刻消退可能只是一种对条件线索的适应,而不能形成消退记忆(C. H. Chang & Maren, 2009),更不能破坏已经获得的恐惧记忆痕迹(Archbold et al., 2010)。那么,在高恐惧条件下,即刻消退之所以不会产生预期的效果,可能是因为即刻消退所形成的消退记忆较弱,不足以长期抑制恐惧记忆的提取或破坏已获得的恐惧记忆。另外,在高恐惧条件下进行即刻消退,条件线索的呈现所诱导的恐惧记忆的表达不但不利于提升消退的效果,还可能会使恐惧记忆在类似于再巩固的作用下变得更强。这与有些研究者的观点相似,他们认为早期干预会增加再次的创伤应激,因此早期干预可能会增强恐惧记忆的长期保持(Gray & Litz, 2005; Rose et al., 2003; Rothbaum & Davis, 2003)。目前即刻消退缺陷效应背后的确切机制还需要更多的探索,但即刻消退前的恐惧唤醒水平可能会干扰参与编码和提取消退记忆的大脑系统,从而导致消退记忆不足以抑制已经获得的恐惧记忆(Maren,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