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其他疗法
如前所述,除了以上疗法外,PTSD还有许多其他常用的方法。在这些方法中,有些需聚焦于创伤经历,有些则属于非创伤聚焦疗法。其中,简短折衷心理疗法(BEP)是20世纪80年代在荷兰开发的一种疗法。它吸收并采用了多种心理疗法的治疗元素,如CBT和心理动力学疗法。这种疗法要求在进行完心理教育后,患者要进行意象暴露与认知建构。在治疗即将结束,要与治疗师告别时,患者还要进行一个适合他(她)创伤经历的象征性告别仪式,代表他(她)已经抛开了自己的创伤经历。研究发现,BEP的治疗效应大小与CBT疗法相当(Bradley et al., 2005; Lindauer et al., 2005),但没有EMDR对PTSD的治疗效果好(Nijdam et al., 2012)。
叙事暴露疗法(NET)原理与PE类似,理论基础也是基于情绪加工理论和条件化恐惧反应。NET疗法假设,对创伤经历的加工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嵌入在生命历程中、与生命历程成为一体。生命如同一条线,生命线由一根绳子及按时间顺序沿该条绳子排列的鲜花(快乐事件)和石头(创伤性事件)构成(Jongedijk, 陈秀红, 2014)。NET的关键成分是想象暴露,通过想象暴露让患者重温自己的创伤经历,并按时间顺序关注他(她)的生活经历中所有重要的石头(创伤性事件),由治疗师以书面的形式写下来组成连贯的自传体叙述。暴露期间交替进行认知改变。有RCT试验发现NET对治疗PTSD具有一定的效果(Lely, Smid, et al., 2019),但也有研究显示,NET并不比来访者中心疗法更有效(Lely, Knipscheer, et al., 2019)。有可能NET对治疗经历过复合性创伤的PTSD患者效果更好(Mørkved et al., 2014)。
在非创伤聚焦疗法中,压力接种训练(Stress Inoculation Training,SIT)开始主要用于治疗性侵受害者(Vickerman & Margolin, 2009)。其核心治疗元素是对患者进行教育以使他们理解自己的恐惧与回避行为,并进行认知与行为应对策略训练。与等待治疗或支持性咨询组相比,SIT在缓解PTSD症状上具有显著效果,但这种治疗效果并不比PE和NET好(Foa et al., 1999; Hensel⁃Dittmann et al., 2011)。(https://www.daowen.com)
正念疗法是近年来兴起的一种非创伤聚焦疗法,是一种自我调节的方法。正念最初源于佛教禅修,是从坐禅、冥想、参悟等发展而来。强调的是有意识地觉察、将注意力集中于当下,以及对当下的一切观念都不作评判。正念水平与PTSD症状的严重程度存在显著的负相关,正念水平高的个体对外界的关怀与认可更敏感,能够感知到更多的外界支持,因此有利于缓解PTSD症状(张伊等,2019)。在缓解消极情绪上,正念确实具有一定的作用。但由于其治疗效果的有限性,因此在处理创伤相关问题上结果不太理想。临床上一般把正念作为其他疗法的辅助治疗手段来缓解压力。一项对基于正念的认知疗法(Mindfulness⁃based Cognitive Therapy,MBCT)的元分析显示(孙露娜,2021),跟积极对照组与等待治疗组相比,MBCT治疗在改善军人的PTSD症状上显示出了显著优势。并且,MBCT无论是以团体的方式还是以个人形式实施都能显著改善PTSD症状。正念还能有效缓解PTSD所伴随的焦虑和抑郁症状(Boyd et al., 2018)。也有将正念与暴露疗法相结合进行PTSD治疗的研究,发现基于正念的暴露疗法能够显著降低PTSD症状,但效果并不比积极团体治疗效果好(A. P. King et al., 2016)。
除上述疗法外,还有许多其他的疗法也得到了广泛使用,部分治疗效果也得到了肯定。比如人际关系心理疗法(Interpersonal Psychotherapy,IPT)会通过指导患者认识到创伤性事件对自己人际关系的影响,使患者明了PTSD症状与个人人际问题之间的关系,并在治疗的过程中鼓励患者追求令人满意的关系。IPT在治疗PTSD上的效果可能不亚于PE(Markowitz et al., 2015)。但也有研究显示经过IPT治疗后仍有71%的卢旺达大屠杀幸存患者符合PTSD诊断标准,显示出了较差的治疗效果(Schaal et al., 2009)。同一种疗法在不同研究结果中的不一致可能是由多种原因引起的,比如创伤类型、治疗时长、评估标准等。这也提示我们除了关注与对照组相比较的疗效外,更需要对不同疗法在不同适用条件下的效果对比进行更多的探索,比如关注IPT的最佳适用创伤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