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以准《易》”——《玄》为达《易》之阶
所谓《玄》即西汉扬雄仿《周易》而造的《太玄》,是扬雄潜心构造、刻意模仿而又包含了新时代内容的哲学作品。其书宗旨在于贯通天人、融合儒道,形式上则吸收了《周易》的卦爻结构模式及汉代流行的“卦气”说。《太玄》内容庞杂、包罗万象;方法上则比附类推,试图纳天道人事于同一结构之中。扬雄作《太玄》时,就曾遭人非议,“刘歆亦尝观之,谓雄曰:‘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41]。《易》在官学,有利禄之诱惑,学者尚且不能明其大旨,更何况只是仿《易》而作的《太玄》,恐后人将其作为废纸来覆酱瓶。更有甚者以为“雄非圣人而作经,犹春秋吴楚之君僭号称王,盖诛绝之罪也”[42]。这就不仅是学术创作问题,而具有上纲上线的意味。扬雄生活在汉儒“寻章摘句”的学术氛围中,不苟同世俗,敢于进行理论上的创新尝试,就不可与俗儒同日而语。(https://www.daowen.com)
最初,司马光亦不识扬雄之意,以为《太玄》之作似有添足之嫌,“余亦私怪雄不赞《易》而别为《玄》,《易》之道其于天人之蕴备矣,而雄岂有以加之?乃更为一书,且不知其焉所用之,故亦不谓雄宜为《玄》也”[43]。后来司马光学《易》,畏其深奥难知,欲以《玄》为入门之书,读之十数遍,幡然醒悟,不禁感叹道:“呜呼!扬子云真大儒者邪!孔子既没,知圣人之道者非子云而谁?孟与荀殆不足拟,况其余乎?”[44]对于扬雄的推崇,缘于他对《太玄》思想的认同与赞扬,“观《玄》之书,昭则极于人,幽则尽于神,大则包宇宙,小则入毛发,合天地人之道为一,括其根本,示人所出,胎育万物而兼为之母,若地履之而不可穷也,若海挹之而不可竭也。……考之于浑元之初而玄已生,察之于当今而玄非不行,穷之于天地之季而玄不可亡,叩之以万物之情而不漏,测之以鬼神之状而不违,概之以‘六经’之言而不悖,藉使圣人复生,视《玄》必释然而笑,以为得己之心矣”[45]。司马光俨然把《太玄》与“六经”并称,认为其穷尽了天人之理。如此称誉,《太玄》究竟讲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