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含义的阐释
司马光作为醇正儒者,极其重视儒家的“中和”范畴,在继承传统思想的基础上,他对“中和”范畴做了极其深入备至的论述,专撰《中和论》以畅其说,且与挚友范镇、韩维等不厌其烦地进行辩难,以售其论。他关于中和的论述在其著作中俯拾即是,在各处又因侧重点之不同而界定有异。他在《四言铭系述》中说道:“适宜为中,交泰为和。”[50]这里所说的中就是无过无不及、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交泰取自《周易》之《泰》卦,“泰”为“通”之意。说明“和”是性质相反的两种事物动荡相摩、融合互补,从而产生和畅通达的状态,这是从其内涵上讲的。在其《温公潜虚·行图》中有“齐”之一行,他做了这样的论述:“齐,中也。阴阳不中则物不生,血气不中则体不平,刚柔不中则德不成,宽猛不中则政不行,中之用其至矣乎!”[51]在《名图》中,他又说:“齐者中也。包斡万物,故无位。”[52]这是从中所统辖的范围来讲的,它既能包括天地阴阳自然之道,又能包括个体之病邪康泰,还能包括德行之刚柔匹配及政治上的宽猛相济,总之,中和的作用范围无外,无所不包。在《温公潜虚》中,他同样对“和”做出解释,在“雍”行中说道:“雍,和也。天地万物之性,不刚则柔,不晦则明。通而行之,其在和乎!”[53]同样是取通之意,表明性质相反的两种事物交泰而通和。(https://www.daowen.com)
司马光一再申述,他所谓的中和之道并非取其胸次,不是自己任意杜撰,而是圣人先贤载于典册的传世之道。“夫中者,天地之所以立也。在《易》为太极,在《书》为皇极,在《礼》为中庸。其德大矣!至矣!无以尚矣!”[54]他对“太极”的解释就是中。在《中和论》中,他又引用了大量儒学经典,证明其客观普遍性。“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和者,天下之达道也;智者,知此者也;仁者,守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乐者,乐此者也;政者,正其不然者也;刑者,威其不从者也;合而言之谓之道。道者,圣贤之所共由也,岂惟人哉!天地之所以生成万物靡不由之。”[55]“此皆纂述圣贤之言,非取诸胸臆也。”他在《答李大卿孝基书》中说道:“是故过寒则为春霜夏雹,过燠则为秋华冬雪,过雨则为霪潦,过旸则为旱暵。礼胜则离,乐胜则流,赏僭则人骄溢,刑滥则人乖叛。太刚则暴,太柔则懦,太缓则泥,太急则轻,饥甚则气虚竭,饱甚则气留滞,寒甚则气沉濡,热甚则气浮躁,此皆执一而不变者也。善为之者,损其有余,益其不足;抑其太过,举其不及,大要归诸中和而已矣。故阴阳者,弓矢也;中和者,质的也。弓矢不可偏废,而质的不可远离。”[56]说明中和是无过无不及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