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以拟《玄》”.——天人之理的自家体贴
扬雄仿《周易》而作《太玄》,司马光又拟《太玄》而作《潜虚》,三者在《易》学发展史上构成一独特链条:《玄》旨在明《易》,而《虚》则旨在畅《玄》,由低到高,拾级而上,最后便可把握深晦幽暗的“易道”。三者在精神上相通,皆要因天道以推明人事,把纷繁复杂的万事万象熔为一炉,合自然之道、价值理想与形上本体为一体,统摄在一个包容性极强而又超越又创造的范畴之下,或曰易,或曰玄,或曰虚。之所以有拟经而不更辙的“创造”,原因在于“大厦将倾,一木扶之,不若众木扶之之为固也。大道将晦,一书辨之,不若众书辨之之为明也。学者能专精于《易》诚足矣,然《易》,天也;《玄》者,所以为之阶也。子将升天而废其阶乎?”[68]其中说明的是《太玄》所作之理由,其实倒像是夫子自道,《潜虚》也是因此而作。从结果上看,《太玄》已覆酱瓿,《潜虚》就更乏人问津。它们的影响与深刻性、包容性去《易》甚远,不仅没有起到昌明易道的效果,反因《易》而得以保存流传,而与《易》并为经典,范围万世,则是奢望。较之《通鉴》,《潜虚》知音难觅,追随者乏人,显得寂寥惨淡。不过它在司马光的学术思想体系中,占有特殊而重要的地位。张敦实在《潜虚发微论》中说:“以温公平生著述论之,其考前古兴衰之迹,作为《通鉴》,自《潜虚》视之,则笔学也;留心《太玄》三十年,既集诸说而为注,又作《潜虚》之书,自《通鉴》视之,则心学也。”意为“心学”是本,“笔学”是末;“心学”是体,“笔学”是用。《通鉴》不过是《潜虚》发之为用的作品,就其思想实质而言,《潜虚》可以尽《通鉴》,而《通鉴》不可以尽《潜虚》。然“今世于笔力之所及者,家传人诵。至于心思之所及,则见者不传,传者不习也”[69]。在鲜为人知的《潜虚》中到底包含了怎样的思想,值得张敦实如此推重,下面我们将分别论述。(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