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与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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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生活在一个对于文人来说少有的黄金时代。历史的起承转合，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激荡出一片广袤的自由之域，“右文政策”的提出，“誓不杀士大夫”^[1]的信约，为其才华与思想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保障。“天之贮空霄以翔鸢，渊之涵止水以游鱼”^[2]，以诗意传神的笔调描绘出历史的真实。宋代文人极强的生命力都转换为创造力，幻化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思想沃野、文化花园，将那个时代点缀得绚烂多姿、如诗如画。文人学士们胸怀高蹈的理想，并致力要将其付诸实践，把天堂搬到人间，矢志不渝，至死方休。浓郁的人文气息到处洋溢弥漫，酝酿出精致深刻的新儒学、沉郁磅礴恢宏又不失婉约清丽的宋词、直切时弊亦不乏审美情调的散文、别开生面又综罗百代的史学、泽被后世足以睥睨世界的科技发明。宋代文人按照自己的韵律和节奏缓步从容地前行，创造出一片令人神往的人文世界。诚如陈寅恪所言：“华夏民族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3]他们一个个都不苟求其同，绝不重复，也并非故求其异，为新而新，而是来源于自家体贴的生命真实，是主体高扬的自我开显。故他们对理想的执着与真诚是其他时代的文人士大夫难以比拟的。敢于打破流俗，直抒胸臆，敢于怀疑经典、推陈出新，撕破伪装，呈露生命的真实，他们在各个领域进行着“浪漫”的真善美的探索与旅行。从个体的角度来说，宋人已把专制体制下的个体潜能发挥到极致，虽然他们的个人生命遭际也都曾跌宕起伏、苦乐兼有，但这无疑是在以对自我的充分尊重与展现的前提下进行的。因此，他们的生命格调都高远清澈。对理想的执着与真诚正缘于他们对现实的强烈关怀，生命中那自我充分展现的浪漫情调毋宁说是对现实深沉忧患的另一种表达。对“以天下为己任”的恪守与践行，集中表述了他们既高远浪漫又忧患务实的生命二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