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夹攻”
从历史观望未来,劳动法和美国工人运动的前景不容乐观,一个保守派和自由派对工人运动“左右夹攻”的局面正在形成。过去,工人运动的威胁主要来自保守派,而在特朗普任命了三位保守派大法官之后,最高法院已然成为保守派的堡垒。考虑大法官没有退休年龄限制,保守派对最高法院的统治可能还将维持一代人甚至更长的时间。大法官们完全可以挥舞合宪性审查的大棒,将集体劳动“三法”的框架击得粉碎,彻底摒弃工业多元主义对于个人自由至上的法律限制。由于“三权分立”的宪制架构,自由派即使夺回了对于立法和行政分支的控制权,也几乎没有能力阻止保守派的大法官。唯一能够起到阻止作用的或许是审慎的司法态度。万幸的是,近年在一系列涉及社会敏感话题的案件中,最高法院即使放胆介入,仍然试图回避就根本原则问题表态,仅就操作层面的技术问题作出判决。这意味着,最高法院采取渐进主义方式蚕食劳动立法和破坏工人运动,将是一个长期的现象。(https://www.daowen.com)
除了面对保守派的攻击之外,劳动法和工人运动又腹背受敌,不得不面对越来越激进的自由派,这在民主党此次党内初选当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在2015年的党内初选中,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因其颇具社会主义色彩的政见而异军突起,饱受争议,险些打断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的胜出之路。时隔四年,桑德斯再次出马,却发现自己的政见已经远谈不上激进。包括伊丽莎白·沃伦 (Elizabeth Warren)及杨安泽(Andrew Yang)在内的候选人不断抛出几年前还令人匪夷所思的主张,比如,国家负担全民医保,分拆巨型互联网企业,甚至由政府按月向18岁至64岁的全体国民每人支付1000美元“全民基本收入”。这些主张的共同特点是将改善民生的希望寄托在政府身上,而不再对工会抱有期待。虽然这些主张获得实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它们反映了工人运动在政治议程上不断被边缘化的严酷现实。对于工人运动来说,被搁置、被遗忘甚至比被敌视、被打击更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