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防御思想与筑城技术进步
春秋时期,各诸侯国一般并不驻守关塞。一国之军通常都在国郊之内,遇有征战大事则由军将召集于国(都城)门。这从《周礼》《国语》等史籍记载中可以获得证实。如,据《国语》载,越王勾践“乃命有司大令于国曰:‘苟任戎者,皆造于国门之外’”[126]。又如,《周礼·大司马》郑玄注曰:“古者军将盖为营治于国门。”[127]这就是《孙子兵法》所说的“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128]的意思。这种情况存在的原因,当与此一时期的战争样式相关,即当时的战争是由双方军队的一次性会战来决定胜负,胜利者可以向战败国提出条件,占据领土对于会战并不具有什么意义,故通常不必驻守关塞。
当然,春秋时期也有少数列国开始在一些关塞驻防。据《左传》载,“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129],亦有晋国派遣“女宽守阙塞”[130]的记载。但是从总体上看,对关塞要津的驻防,在春秋时期始终未曾成为普遍的现象,这正如清代学者顾栋高在遍考《左传》所作“春秋列国不守关塞论”断言:“春秋时列国用兵相斗争,天下骚然,然是时禁防疏阔,凡一切关隘阨塞之处,多不遣兵设守,敌国之兵平行往来如入空虚之境。”[131](https://www.daowen.com)
作为战争中重要防御体系的城池,高墙、深堑、悬门相锁,乃是保存己方有生力量和财富物资,阻止敌人进攻的理想设施。因此,当时各处诸侯国都重视城池防御,纷纷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与物力进行筑城。
春秋时期的筑城已形成相当规模,据《左传》等文献提及的情况粗略统计,仅黄河中下游及淮河上中游地区的周、晋、齐、鲁、卫、曹、宋、郑、陈、蔡、秦、许、莒、邾、滕、薛等十几个大小诸侯国,就筑有城池约300座。不过,当时城池本身的规模还不大,通常是“城虽大,无过三百丈者;人虽众,无过三千家者”[132]。一般诸侯国的国都周围不过900丈,而卿大夫的都邑只有国都的三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九分之一,正如《左传》所载:“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133]
根据防御的要求,当时的城邑一般由城墙、城楼、垛堞等组成。城墙往往不止一重,而有数重,也即所谓“内为之城,城外为之郭”[134]。城墙的修筑方法,主要是夯土板筑,夯土成墙,挖沟为池。夯土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平夯,即两面夹板,层层平筑;一是方块夯,即分段筑。城门构筑更加高大、复杂,悬门的设置,是城门设防的一大进步。为了加固城门,当时已经开始使用金属铆钉。城邑的修筑,一般都是围绕原有居民的聚居地进行,一切从防御的目的出发,力求坚固。
由于缺乏有效的攻坚手段,攻城部队往往钝兵挫锐于深沟高垒的坚城之下,导致伤亡惨重,师老兵疲,铩羽而归。因此,春秋时期的兵家和军事指挥者都视攻城为畏途。如,孙子就认为“攻城则力屈”,是用兵的下策,“其下攻城”[135]。一般情况之下,战争指挥者都尽量避免进行攻城作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放弃攻城战。因此,随着要塞攻坚作战的需要,攻城器械逐渐得到发展,主要有掩护士兵进行土工作业的轒辒,防避矢石攻击的大橹,登城用的云梯,用于观察敌情的巢车以及撞击城门的重型冲车,等等。而守城用的器械,除了干盾、弓弩、刀剑、石块等物之外,还有专门的武器装备钩拒等。这在《墨子》《孙子》等先秦有关文献中曾有零星的记载,但是很多史籍记载的攻守器械尚缺乏地下考古出土实物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