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训练的新特征及其理念创新

二、 军事训练的新特征及其理念创新

终春秋之世,列国军队在军事训练上的主流,仍是承袭商周时期以来那种以“蒐”“狝”为基本形式的方法和措施,并有所改进和发展。

“蒐狝”军事训练与演习方式在春秋时期相当普遍。据《左传》等文献记载,鲁国在200余年间,就进行过五次“大蒐”,四次“狝”;晋国对开展大规模“蒐狝”军事演习,尤为重视。“蒐于被庐”[191]“蒐于清原”[192]“蒐于夷”[193]“蒐于绵上以治兵”[194]等记载不绝于书。另外,如楚、郑、宋诸国,亦经常举行这类训练演习。

但自春秋中后期起,传统“蒐狝”式的训练已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军事训练专门化的趋势开始出现。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蒐狝”活动中田猎的性质已逐渐减少,正规军事训练性质日益加强,因此它有时就被称为“简车马”[195]了,一些诸侯大国为了培养专门军事人才,提高部队整体作战能力,已开始设立专门的军事训练机构,并由有一技之长的人负责不同科目的军事训练。其二,公私学校的军事教育也进一步得到加强。其三,在继续加强以射、御为中心的车战技能训练的同时,列国开始注意对步卒的训练。其四,列国军事训练内容主要包括单兵动作和队列动作等,具体地说,有立、坐、跪、曲踊、距跃(单兵动作)和进、退、左、右(队列动作)等要领的掌握。

军事训练专门化趋势的初步形成,对当时各国军队建设的发展,尤其是作战能力的提高,曾发挥过积极的作用。当时楚国军队中有被称为“组甲三百,被练三千”[196]的劲卒,吴、越诸国有所谓“利趾”“习流君子”的勇士,均系受过专门训练,具有强悍战斗力的特种部队。他们的出现标志着“蒐狝”式军事训练方式由盛转衰,专业性、正规化的军事训练方式即将全面推行。

至战国时,新式的以“一”教“十”,以“十”教“百”循序渐进、系统正规的军事训练方式就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据《吴子》载:“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千人学战,教成万人;万人学战,教成三军。”[197]《尉缭子》亦曰:“百人而教战,教成,合之千人;千人教成,合之万人;万人教成,会之于三军。三军之众,有分有合,为大战之法,教成,试之以阅。”[198]这些记载说明当时由单兵到多兵,由分队到部队,由分练到合练的经常性正规化训练已具有普遍性。通常是在各级军官的直接指挥下进行的,即“伍长教成,合之什长;什长教成,合之卒长”[199],主要方式是先伍后什,先什后卒,先卒后伯,层层递进,最后由大将总其成,即所谓“有分有合”;三军循序教成后,进而开展作战演习,即所谓“教成,试之以阅”[200]

战国时期正规化军事训练的主要内容包括有队列的训练、识别信号的训练、阵法的系统训练、将士的技击训练等等,我们以下分别予以简要叙述。

队列的训练。此种训练的内容主要是进退、左右、纵横、分合、起坐、跪跑等动作的要求和变化,把握各种动作疾徐快慢的节奏。训练的基本目的是做到人人定位,行列整齐;进退左右,俱成行列;起坐跪伏,俱从号令;疾徐迅缓,俱循节制。

识别信号的训练。据《司马法》《六韬》《尉缭子》等兵书记载,当时识别信号的训练内容严格而具体,军队制定旗铃金鼓和徽章符节,来指挥进退和约束部伍:“凡领三军,有金鼓之节,所以整齐士众者也。”[201]具体而言“金、鼓、铃、旗,四者各有法”[202],是击鼓则进,并根据鼓声的轻重缓急来决定行动徐疾,“鼓之则进,重鼓则击”[203]。鸣金则退,根据金音或止或退,“金之则止,重金则退”[204]。士卒也要服从旌旗的指挥,“旗,麾之左则左,麾之右则右”[205]。各部队的旗帜有不同的颜色,各行列的将士佩带不同颜色的徽章,以资识别。所有这些,都属于平时训练的内容。通过训练,使将士能够“审金鼓”“辨旗帜”,熟悉旗鼓的指挥,并养成服从旗鼓指挥信号的良好军事素养。

阵法的系统训练。此种训练要求士卒了解自己在军阵中的位置,在立阵、坐阵时各采取什么姿势,得到命令后知道怎样迅速有序地集中或分散;同时还要求士卒适应各种阵法的变化和高山、丘陵、大川、沼泽等复杂地形。

将士的技击训练。此种训练主要有手搏(类似于现代的拳击)、角抵(又名角力,类似于现代的摔跤)、射技、剑术等等,并且不同的训练内容均提出了各自严格的训练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