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兵学的繁荣
齐鲁兵学文化是先秦兵学思想中的最主要构成部分,其兵学著作数量之繁富、思想之精粹、范围之广泛、个性之鲜明、影响之深远,在先秦诸侯列国中是首屈一指的。
首先,兵学著作数量繁富,蔚为大观。
先秦时期最重要兵学著作大部分都诞生于齐鲁大地。就齐国而言,收入《武经七书》中的五种先秦兵书,属于齐地兵家系统的就有三种:《司马法》《孙子兵法》和《六韬》。另外,据《汉书·艺文志·兵书略》记载,齐国的重要兵学著述,还有《齐孙子》(即1972年在山东临沂银雀山出土的《孙膑兵法》)89篇,《子晚子》(今佚)35篇,等等。而在《管子》一书中,兵学思想也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所涉及的兵学问题的篇目,就有《兵法》《制分》《七法》《地图》《参患》《势》《九变》《霸言》《小匡》《小问》《幼官》《侈靡》《重令》《法法》《立政》《大匡》《八观》《五辅》等。这些情况表明,在先秦及两汉传播的兵学著作中,数量最丰富,内容最精博,且影响最深远者,当首推齐国兵学著作。[5]至于属于三晋兵学系统的《尉缭子》一书,也似乎与齐国兵学不无一定的瓜葛。宋金时期施子美在《武经七书讲义》中直言尉缭子是齐人。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尉缭子》的残简,均或多或少地透露了这方面的蛛丝马迹。(https://www.daowen.com)
就鲁国而言,其兵学文化虽远不如齐国繁荣发达,但是,在当时也不无值得称道之处。从兵要地理角度分析,鲁国拥有一定的优势,所谓“据河、济之会,控淮、泗之交,北阻泰岱,东带琅邪,地大物繁,民殷土沃,用以根柢三楚,囊括三齐,直走宋、卫,长驱陈、许,足以方行于中夏矣”[6]。春秋之初,鲁国曾强盛一时,四败宋,两败齐,一败卫、燕,几与“小霸”的郑国及强齐相匹敌。[7]这种局面的出现以及长勺之战中所反映的高明作战指导,均标志着周公旦所创立的文化传统中,兵学是其中不可忽略的组成部分。而《吴子》一书,论治军用兵多袭用儒家“仁”“义”“礼”“德”“教”等重要范畴,提倡“绥之以道,理之以义,动之以礼,抚之以仁”[8]云云,更是鲁文化“宗仁本义”特色的突出体现。故《四库全书总目》云:“然(起)尝受学于曾子,耳濡目染,终有典型。故持论颇不诡于正……大抵皆尚有先王节制之遗。高似孙《子略》谓:‘其尚礼义,明教训,或有得于司马法者。’斯言允矣。”[9]
其次,齐国兵学的主导地位。
先秦时期齐鲁兵学的繁荣亦表现为在先秦兵学依次递嬗、逐渐升华的四大阶段中,齐鲁兵学文化始终占据主导地位,发挥着号召群伦的作用。先秦时期兵学思想的发展曾经历了四个依次交替、逻辑嬗变的重要阶段。在四大阶段之中,唱主角的始终是齐鲁兵学。第一阶段,其发轫者无疑是东夷文化的“尚武”精神,是蚩尤所代表的“兵主”传统和孔武有力的精神风貌。第二阶段,则是周公旦所缔造的礼乐文明和古司马兵法的“军礼”传统,它们的大本营均建立在齐鲁大地之上,即所谓:“《司马法》所从来尚矣,太公、孙、吴、王子能绍而明之。”[10]又曰:“自古王者而有《司马法》,穰苴能申明之。”[11]这里,姜太公、孙子均为齐地人物;吴起是卫国人,“鲁卫之政,兄弟也”[12],且吴起本人又深受鲁国文化的熏陶,亦可视为鲁国兵学文化的代言人;王子即“王子成甫”,与鲁文化亦有极深厚的渊源关系。由此可见,古司马法的建立与传授,均借助于齐鲁地域文化而展开。第三阶段,孙武、孙膑、吴起等皆是齐鲁文化的代表者,其兵学著作所反映的兵学思想,毫无疑义是当时乃至整个古代兵学的主体与核心。第四阶段,《六韬》《管子》以该时期齐鲁兵学典范身份而承担起总结先秦兵学之历史重任,综合融汇、总揽贯通先秦兵学之大成,于中国兵学思想文化发展厥功至伟,实标志着齐鲁兵学文化的不朽地位与永恒魅力。这一切表明,先秦兵学思想逻辑递嬗、持续发展的过程,就是齐鲁文化发挥重大影响、规范主导方向的历史,齐鲁文化对中国古典兵学的形成和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