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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之四面观 答或问

或问曰:“《新世界》中之主张之纪述,均属社会主义,然则何不竟名为《社会主义杂志》,乃标其名为《新世界》乎?”答曰:“社会主义者,实不啻即世界主义也,是主义之究竟,固不以一国一隅为限,而以全世界为的者也。且是主义而果实行,将旧世界一切龌龊不堪,阴险奸恶之垢俗,尽荡涤之而易一新观,岂非真现一新世界乎?然则社会主义为其本体,而新世界实吾侪之目的物也,以目所注之的,日日鼓吹之,梦想之,周旋之,必有以新之,因以为名,夫奚不可?”

或问曰:“人或不知其中之主张为社会主义,视为普通之一杂志,不欲购览奈何?”答曰:“此言正得其反比例也。夫人于已知之事而顺导之,则易为力,未知之事,而逆击之,则难为功。今吾国社会党之发生,不过半载,社会主义之名词,一般人民,尚不知其为何物,夫不知其所以然之故之意义,惟有掉头不顾已耳。若夫世界云者,固吾人自有生以来,即印于脑铭于心注于目宣于口者也,今在世界之上,加一新字,使人之见之,以为世界者,吾所固知,然而何以忽然易新,吾亦欲知之矣。于是因名而读新世界,因新世界而知社会主义矣。久而久之,自能知社会主义,为世界之真理,人道之正谊,幸福之源泉,进化之极轨,崇拜之,信仰之,实行之,而吾党之目的达,太平大同之新世界成矣。”

或问曰:“普通之书籍与杂志,其装订非四开即六开(按四开六开因一纸分作四页六页而为言,系印刷装订之上之一名词),何以《新世界》独用八开?不取其大而独取小,不取其同而独取异乎?其故可得闻欤?”答曰:“书册装订之大小,本无一定之程式,随人意欲之所之。然而欲人之便于携带浏览也,则大不如小,何以故?而不见夫洋装巨册之书籍,必正襟危坐,将书陈案,乃始可浏览,甚者以纸页之硬健,尚须按之以手,其不便极矣。今订之以小册,则人或坐或卧,或立或行,皆轻便易举,随处可阅,岂非多能得人之注目乎?夫好逸而恶劳,人之天性然也,取其轻便而逸者,喜而浏览,因其重滞而劳者随意弃遗,必然之势也,吾奈何取彼而弃此?”

或问曰:“装订之大小,则闻命矢,然材料则未免太少,曷不合两期而一之,则可以材料丰富夸于人矣。”答曰:“此又不知劳逸之理者也。夫人于巨册之书籍,往往惮烦而不欲观,轻便之小册,即以每日余暇,而或以随意及之,此亦必然之势也。今设一浅例以譬之,如十年之日报,汇积而叠之,其材料之多,固不亚于《二十四史》,然人有十年阅报,无一日或缺者,未闻有以十年之久每日划定一时刻以读《二十四史》者。此其故,虽或由于新陈之殊,然而惮烦之心,实十居其八九也。吾之所以不合为一而分为两者,区区微意,职是故耳。且夫书籍报章与杂志,其材料固在精而不在多也,前人之诗曰:‘读书必欲读五车,胸中撑塞如乱麻。’岂独读书然?即著书者,亦何独不然?而不见惠施之五车,至今尚有一卷之存留乎!又何如《道德经》之简净,不过五千言,而终古与日月争光哉!吾之取精而不求多,意固有在,何必学博士买驴之故技,书三券无谓之滥词哉!”

闻社会党四川部将成立得党员六十万,喜赋二截,予素不解韵语,感怀所得不计工拙也。

巴蜀健儿好身手,革命先驱第一功。唤醒沉沉千载梦,却无一个忆邹容。中华民国第一党,义旗初举即诞生。更得蜀儿六十万,我来把酒祝升年。


呜呼今日之党会社

大白作《呜呼今日之党会社》,其言深切著明,足为今日各党员铭诸座右,特录之以实《新世界》,以供各党会社之借鉴。大白虽为各政党而发,然吾愿非政党之社会党,亦得同一之反省,则甚善矣,其文如左。(https://www.daowen.com)

曰某某党,曰某某会,曰某某社,名目繁夥,流派纷歧,各树一徽,各张一帜,几于无地非党会社,无人不党会社矣,殆所谓共和时代之新气象非欤?呜呼!盛哉!美矣备矣,蔑以加矣,吾于是乎叹观止矣。

虽然,所谓党会社者,要其大别,不外两端,曰政党与非政党而已。非政党不必论,其为政党也欤?则一国之政党,不宜过多,泰西各国,往往皆两党对峙,否亦不过三四,以过多则政见愈歧,政争愈剧,聚讼纷纭,莫衷一是,转足为国病也。此其利病,凡曾研究各国政党史者,类能言之,而近来共和党之联合各团体,已成一大政党,盖亦本此原则,而始为合并之举。然则政党之不宜过多,固彰彰明矣,况乎观今日党会社之属于政党性质者,非名异而实同,即大同而小异,主要所在,无甚差殊,亦何取乎?各树一徽,各张一帜者,呜呼!多一机关,多一耗费,苟以福国利民为前提胡不亟图合并,以谋节用耶!不然,则是别有所贪,若谓多一机关,即多一部长理事干事之位置,多一薪水。夫马公费之开支,各便私图,借争厚利,以堂堂政治大家,当不至卑劣若是。然而按诸事实,则竟有难乎免于若是之讥者。呜呼!其然,岂其然乎?愿为各政党领袖者,一反省之。

既为政党,则其所搜罗之党员,必具有普通政治知识者,即日草创伊始,资格难拘,不宜悬至高之程以为招,定至苛之例以为拒,然亦必求其品性端正,身家清白,年龄已长,文义粗通,以备入党之后,可以养成其政治知识,而不至于逾越范围,败坏名誉。奈何今之政党,则竟不然,稗贩庸竖,乳臭小儿,目不识丁,胸无点墨,无不俨然政党,以至流氓皂役,地总丐头,烟鬼赌徒,龟奴雉妓,亦无不俨然政党。呜呼!政党欤!魔怪欤!政党领袖欤!号召群妖之王欤!普度众生之佛欤!是殆中华民国政党之特色欤!

政党者,争权利之机关也,特其所争者,为国民之公权公利,而非个人之私权私利。今之政党,无不以争公权公利,为其党纲,而号于众,然进而察之,则惟见其争私权私利而已。不特此党与彼党,以区区之私权私利而互争,即同在一党,亦且以区区之私权私利而互争,倾轧攻讦,时起暗潮,而转置公权公利于不问,呜呼!所谓政党者,果当如是欤!

若夫盲从者流,不问党中之宗旨何在,性质何为,辄贸贸焉签名入党,而且今日入某某党,明日又入某某会,后日又入某某社,一若胸际多一徽章,即多一分荣宠也者。甚则狭故而来,欲借党势,以为招摇之具,庇护之符,往往以某某党员自夸,谓而今而后我讼必胜,我争必得,莫敢谁何,是皆无意识之尤,而政党之大污点也。

呜呼!醉生梦死,鼠窃狗偷,举世滔滔,国其不国,吾恐国不亡于专制之政府,而转亡于共和之政党也。呜呼!今之党,今之会,今之社。


新世界俱乐部求发起同志启

大白作新世界解,有曰:“人者,好争之动物,好进之动物,好新之动物,惟争故进,惟进故新,人类之所以生存,世界之所以递变,皆此日争日进,日进日新之效也。”予更为进一解曰:“欲高尚人类之竞争,非实行社会主义不可。宗法主义国家主义之时代,所争者为嗜欲、为货利、为权力,社会主义之时代,所争者为名誉、为学术、为道德,此所以易旧社会龌龊奸险之恶景象,而为新世界亲爱和同之真感情也。”然而其发轫奈何曰:“非先联之以感情不可。”予更续一解曰:“今日我国,共和始基,政党林立,吾尤恐所争者,不在公理而在私仇,不在宗旨而在势利,如是,则国会内阁之地,必至此挟手枪,彼持炸弹以俱来,不但国将不国,而人道亦将灭绝矣。然而欲救此奈何?曰:亦非先联之以感情不可。联感情之道,必使人类日常相见,日常聚谈,日常同乐,于是乎公私之界明,亲爱之念生,此俱乐师部之设,诚为今日不可缓之事实矣。名曰世界,内之以联各党之情,外之以收他山之错,近之为共和政体进行之方针,远之为社会主义施行之起点,合世界人类而一新之,所望虽奢,存心则切,吾世界之同胞乎?其盍归乎来?”或嗤之曰:“以子猥鄙微末之躯,而欲举大人先生所不能行之事,是何异蛟而思负山,跛而欲行远耶?”予笑答之曰:“子不见放奴之大功,举之者一猥鄙之磨鞋儿,大北铁道之伟业,成之者一微末之挑水夫乎!”世界日新,人智日进,天下事,又岂区区旧社会坐井望天之观察所能料哉!仆也不敏,亦日愿磨,君之鞋挑人之水,有以成吾志也。夫是为启。

倘有同志愿担任发起是部者,乞于星期下午三点至五点钟至上海法大马路合德里口五百三十七号门牌《新世界》杂志社磋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