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笔
煮尘
噫……何今之人明权限者之多耶
十年前,读黄公度《日本国志》,内有“泰西人最重权限二字”,以愚意解之,谓泰西人最能保守自己所有之主权,最能明悉自己与人分别之界限云尔。不图近数年来,每闻所谓新学界之人物,尝曰:“你侵我的权限,你侵人的权限”,抑若“权限”二字,为连属之一名词,或竟认权限为一物也者,且不惟叫之于其口,而且笔之于其书。噫!何今之人明权限者之多耶!
呜呼……今日报界之人物
前至某大政党,党魁所组织大名鼎鼎之某报编辑部,见彼于中央新闻中,记载袁克定坠马一节,细阅之,不胜骇异。夫袁克定,既非中央政界之人,坠马又非中央政界之事,且其坠马之处,复在彰德,更非中央政界之地点,而某报记者,竟入之于中央,不亦异乎?次日复至其处,见其紧要新闻中,有一纸捕盗一节,阅之,乃杭州某捕快,捕得一盗之事实。夫以一行省中之一县,一捕快捕得一盗,亦可记之于紧要,宜乎天下事无一不紧要矣。更求其故,则缘此等事实,系已报之访稿,徒以夸示材料之多,遂不问其中失所在也。以是等界限未清,体例不明之昂藏傲慢诸少年,主持报界之笔政,则其报之价值可知矣。呜呼!自共和政府成立以来,不闻办一正当之事,用一正直之人,惟日日闻某某党,组织某某机关报,发刊某某机关报,以为毁人名誉,争己权利之用。吾将见报纸愈多,而民德愈漓,民智愈塞矣。呜呼!今日报界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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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吾不解所谓公妻会者
闻香港出现一公妻会,某某二巨绅之女郎,即联袂而入,顽固之老辈,必以为灭绝伦理之谬举,而浮薄之少年,又必以为极乐世界之滥觞。吾虽未悉公妻会之内容若何,然而顾名思义,固有不可不议者。吾党之主张,以男女平权,自由恋爱为主旨,今该会名曰公妻,系以女子人人得而妻之,岂非视女子同奴隶,于平等之义,实大悖矣。有公妻,必有公夫,然夫也妻也,又同在一会,势不能分之为二,单名公妻,大不可也。昔伯拉图虽有共产同内之宣言,同内即公妻。然彼一时,此一时,当伯拉图之世,使用奴隶,不以为人道之非,而以为应得权利之一,强权为政,主男奴女,视妻同奴隶,乃彼时人道未著真理未明时,偶然发现之一瞽说。今则奴隶二字,已不容于世界人类之口,男女平权,恋爱自由等名词,固已习闻于学者新党之口舌之笔墨矣。不图乃忽有公妻会之出现,岂非咄咄怪事?吾愿主张男女平权,恋爱自由者,欲集会实行,必宜于两方面,立一同等齐视之名词,斯则善矣。发起公妻会者,其三思之。
误认教育平等者曷听诸
近人往往以吾党主张教育平等,为不可行之事,以为人之智识,不能平等,则教育亦不能平等。甚矣,人之不思也。夫吾党之主张,固明明曰教育平等,非智识平等也,人之智识,固各禀天赋之殊能,有智有愚,不能任同一之职业则有矣。然而固未尝不可受同一之教育。
且正因人之智识,不能平等,乃不可不使受平等之教育,使智者愚者,皆知所以处世之道,任事之方,于毕业以后,即因其智识之异,或者治劳心之事,或者治劳力之事。人人皆受教育,人人皆有职业,世界之人类,无一游手失业之民,即无一不能自立,不能自谋生计之人。此社会主义施行之起点,而吾党主张之微旨也,人之诋教育平等者其默尔口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