皴法章第九

笔之于皴也，开生面^[110]也。山之为形万状，则其开面非一端。世人知其皴，失却生面。纵使皴也，于山乎何有！

或石或土，徒写其石与土，此方隅之皴也，非山川自具之皴也。^[111]如山川自具之皴，则有峰名各异，体奇面生，具状不等，^[112]故皴法自别。有卷云皴、劈斧皴、披麻皴、解索皴、鬼面皴、骷髅皴、乱柴皴、芝麻皴、金碧皴、玉屑皴、弹窝皴、矾头皴、没骨皴，皆是皴也。^[113]必因峰之体异，峰之面生。峰与皴合，皴自峰生。峰不能变皴之体用，皴却能资峰之形势。^[114]不得其峰，何以变？不得其皴，何以现？峰之变与不变，在于皴之现与不现。

皴有是名，峰亦有是形。^[115]如天柱峰、明星峰、莲花峰、仙人峰、五老峰、七贤峰、云台峰、天马峰、狮子峰、蛾眉峰、琅琊峰、金轮峰、香炉峰、小华峰、匹练峰、回雁峰。是峰也居其形，是皴也开其面。(https://www.daowen.com)

然于运墨操笔之时，又何待有峰皴之见？一画落纸，众画随之；一理才具，众理付之。审一画之来去，达众理之范围；山川之形势得定，古今之皴法不殊。

山川之形势在画，画之蒙养在墨，墨之生活在操，操之作用在持。善操运者，内实而外空。因受一画之理，而应诸万方，所以毫无悖谬。亦有内空而外实者，因法之化，不假思索，外形已具，而内不载也。是故古之人，虚实中度，内外合操，画法变备，无疵无病。得蒙养之灵，运用之神，正则正，仄则仄，^[116]偏侧则偏侧。若夫面墙^[117]尘蔽而物障，有不生憎于造物者乎！^[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