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理滴论·现量品》日汉对比研究

三、《正理滴论·现量品》日汉对比研究

通过比较,我们发现中文版本与日文版本在诸多地方存在差异,而且甚至在文意上难以达到通透。故本文选取王森先生的译本、剧宗林先生的译本以及李润生先生的译本与木村俊彦的日文本进行详细的对比与分析。其中,王森先生的翻译直接由梵文翻译而来,语义转换的次数少,更接近原文;其句式借鉴了古典佛经的翻译风格,文言雅致;且译本影响广泛,在学术界被很多学者作为研读版本采用。而剧宗林先生的翻译来自于藏文,其语言更为朴实,且加上了许多自己的见解注释,讲解更为详细。而李润生先生译自英文版的译本采用五言绝句的句式,读起来朗朗上口,便于吟诵。至于日文版本,唯一完整的就只有木村俊彦的译本。

(一)“認識”与“智”

日文:人の一切の目的成就は正しい認識に基づく故に、それを論考する。[4]

王译:众人所务,凡得成遂,必以正智为其先导。[5]

剧译:正智,谓成就士夫一切事业之先行。[6]

李译:彼彼有情众,义利得成就,均须借正智,以作为先导。[7]

《正理滴论》第一句就讲到人们要以正确的认识为先导,并将正确的认识分为现量和比量,日文版本将“正确的认识”直译作“正しい認識”,而王先生、剧先生以及李先生都将其译作“正智”。《说文》解“正”为是也。从止,一以止。”[8],将“智”解作“识词也。从白,从亏,从知”[9]。照《说文》来看,“正智”一词我们难以解释。而按照如今通行的解释,可以把“正”解作“正确”,但“智”本身就是“智慧”等意思,已无所谓正确与否,就如佛家所说“转识成智”,“智”本身已经是正确的了。而根据李润生先生的解读,法称对此有自己的解释:法上作补充言:正智是(与经验)不相违的知识……此间所谓“正智”,即是“正确的知识”义。[10]因此,在不考虑句式的情况下,是否译作“正知”或“正识”,或者直接译作“正确的知识”或者“正确的认识”更为简便些。

(二)“観念”与“分别”

日文:そのうち現量は、観念を離れ、錯乱なきものである。[11]

王译:此中现量,谓离分别,复无错乱。[12]

剧译:此中“现量”,谓离分别不错乱。[13]

李译:此中现量者,谓即离分别,且亦非错乱。[14]

“そのうち現量は、観念を離れ、錯乱なきものである”一句,日文本中的“観念”一词对应中文版本中的“分别”一词。在日语中,“観念”一词除了指中文中观念的意思以外,还有听天由命和大彻大悟的意思;而“分别”除了有区别、分类的意思以外,还是佛教用语,即是“分别心”的“分别”。尽管日文中在随后给出了“観念”的解释,但也容易与中文的观念相混淆。所以中文版本的翻译的“分别”更为准确。

(三)“異和”与“诸界不调”

日文:それを離れて、眼疾、速転、航行、異和等の錯乱なき認識が現量である。[15]

王译:若能远离如是分别;复无瞖目,急遽旋转,乘舟以及诸界不调,所生错乱,如是之智,名为现量。[16]

剧译:非由翳障、旋轮、坐舟、热病等故而生错乱,此识说名“现量”。[17](https://www.daowen.com)

李译:彼言错乱者:谓眩瞖、速旋、舟行、惑乱等。今智离分别,亦非错乱生,因得名现量。[18]

在日文版本的中,“それを離れて、眼疾、速転、航行、異和等の錯乱なき認識が現量である”的“異和”一词稍微难以理解,日文的法上注释将“異和”解作“风质、胆质、粘质(「異和」とは風質、胆質、粘質のそれである。[19])”。而王森先生译作“诸界不调”,“诸界”一词也并不能很好的体现是身体的“诸界”。剧先生将其译作“热病”,并在解释中指出是由“病态造成”的错乱,同时把热病作为例子举出了。李先生将其译作“惑乱”,就更看不出是身体问题了。反而是李先生给出的法上注释表明“诸界”是指“躯体内的风气、胆汁、痰液(等界)[20]”故认为直接译作“身体不适”更为直观和便于理解。

(四)“作用能力”

日文:実有は作用能力を特質とする故に。[21]

王译:唯以力能为境(起识),是实有事之性相故。[22]

剧译:“事物之相”唯是“能作义之相”故。[23]

李译:以彼实相境,唯是功能故。[24]

“実有は作用能力を特質とする故に”一句,王森先生译作“唯以力能为境(起识),是实有事之性相故”,剧先生译为:“事物之相”唯是“能作义之相”故。李先生则译作:以彼实相境,唯是功能故。都能看出功能、作用之意,但都不是十分明白。李先生的注释中说道:

何以说非思构所成、非想象所得者是真实法体。论主有言:“唯以力能为境(起识),是实有事(象)之性相故。”法上阐释言:“法体”(object)是“目的取向”(theaimed)义;既有取向,则或可欲而趋取,或可恶而遣离,如是“法体”便成为产生(可以趋取或遣离的)作用(action)义;故此“作用”(按:即是“力能”,efficiecy义)便成为“真实(法体)”的本质或特征,而(能否产生“力能”或)“作用”便成为考核(真实法体)的准则。依次之理,(只有刹那存在的“自相”,能产生作用、力能,引起诸根识生起,引起可欲而趋取,或可恶而遣离的作用,故是唯一的真实。)[25]

看了李先生的注释,才理解到“力能为境”的主体就是“自相”,而“力能”就是指功能和作用。

(五)“認識作具”与“量”

日文:これが対象と相同なることが、認識作具である。[26]

王译:带境而起,是名为量。[27]

剧译:“与事境相应”之分即是量果之量。[28]

李译:此现量生起,唯藉能量智,于彼所量境,相应而了之。[29]

“これが対象と相同なることが、認識作具である”一句中,“認識作具”也让人不甚明了,在其注释中解作“正确的认识”[30],而中文的几个版本都将其译作“量”,而且从剧先生的翻译还能看出这个“量”是“量果”之“量”,而从李先生的翻译则能看出“现量”(即量果)的生起需要借助于“能量”和“所量”。因为按照法称的体系,“量”就分为“现量”和“比量”,都是指正确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