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明研习的传承与非逻辑性

四、因明研习的传承与非逻辑性

藏传因明中的非逻辑因素是十分丰富的。藏传因明以研习量学的各种学说和观点为传统,而作为内明学组成部分的量学(量论)实质上是一种“非指纯逻辑内容的因明”。(李加才让语)这说明,藏传因明的独特魅力和影响力,不仅在于逻辑的部分,也在于非逻辑的部分。实际上,藏传佛教的两种因明学教学传承研究表明,因明学是佛教本位的,而不是逻辑本位的。[26]开展这方面的讨论,对于全面研究藏传因明显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开创了藏传“新因明”学习、教学和著述传统的俄译师洛丹喜饶,其因明教学传承即十分重视因明现量认识论方面的内容(即因明的非逻辑部分)。这方面,噶当派桑浦寺(佛学教理发源地)恰巴曲吉森格开创的摄类学体现的极为充分。无论“恰巴摄类”的18个摄类单元,还是其传承者赞布阿旺赤列林周“赞布摄类学”的21个摄类单元(被日本因明学者誉为“打开因明学宝库的一把钥匙”)不仅突出了因明立宗答辩方面的“鲜活生命力和丰富的智慧性”,而且现量认识论方面的内容也异常丰富多彩。这充分体现了因明的佛教本位思想。桑浦寺因明教学制度中其他诸如答辩习惯、语言表达、现场规则、思想动机、所持心态等,对于辩论者都有严格要求。这些并非逻辑法则,但也都属于因明学习和传承的内容。[27]

萨迦派萨迦班智达认为原先的摄类学不符合教理,以经部和唯识理论作为依据开创了新摄类学,汇总各种教理,与因明正理宝11自注相结合来学习,成为藏传佛教学习因明方面最佳的方法。[28]萨迦班智达开创新摄类学的主要的依据也是教理,而不是因明规则。(https://www.daowen.com)

格鲁派学僧在绛塘寺学经期间,在法会之前研习因明时,主要是研析各类疑难问题,即使是因明立宗答辩,立宗者也只是以自己意愿提出各类疑问,回答者从心理认知上直接回答即可,并不需要辩经技巧。噶当派纳塘寺有学僧拟设立讲闻坛进行辩论,但遭到了寺院贤者反对,只能在暗中继续辩论。噶举派也学习因明,但其基本特色是修行,在因明教学方面投入的精力相对较少。故他们的禅修院发达,而经学院并不著名。[29]这说明,并不是每一派每一寺都崇尚立宗答辩的,因明只是一种修行方式,有时就是一种释疑解难的方式,并不是非要立宗答辩不可。

本文曾经提到,宗喀巴大师的量论因明学思想的最大特点是“将逻辑与解脱有机结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有学者考证,宗喀巴大师之前藏传佛教对因明学的学习并不太重视,原因就在于对因明学经典的理解过于逻辑化和理论化。而宗喀巴大师的独特之处则在于将修行解脱也作为因明的学习重点,学习因明学经典既不离逻辑,也不离解脱。宗喀巴大师的立宗答辩实践也说明了这一点。据说,在他已经具备了十部经论立宗答辩能力时,各经学院还都没有形成其他经论答辩的习惯,纳塘寺的经论答辩即由他首创。这时,距离藏传“新因明”的开创已经有一百多年了。[30]从此,因明学才真正成为藏传佛教的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