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虚瘀血伤络是早期DN的重要病机
导师徐云生教授经过长期的临床实践和研究,认为DN患者早期即存在着“虚” “瘀”的病理改变,其发病及临床表现符合中医“久病及肾”“久病入络”的特点,归属“络病’范畴,提出“肾虚瘀血伤络”是早期DN的重要病机,并以此组方糖络通应用于早期DN患者,收到满意效果。
(一)肾虚是早期DN之本
中医古籍中没有“糖尿病肾病”之说,其对DN的治疗寓于消渴病的治疗之中。消渴病发生虽与五脏有关,但很多医家认为关键在于肾,肾虚为消渴病之本,随着病程的演变,肾虚在其中的作用愈加重要。东汉·张仲景创制肾气丸治疗消渴病,开补肾治消渴之先河。唐·王焘《外台秘要》指出:“消渴者,原其发动此则肾虚所致。”明·戴元礼《证治要诀》云:“三消久而小便不臭,反作甜气,在溺中滚涌,更有浮溺,面如猪脂,此精不禁,真元竭也。”清·陈士铎云:“消渴之证,虽分上中下,而肾虚以致渴,则无不同也。”张介宾云:“三消证……多从火治,是固然矣。然以余论之,则三焦之火多有病本于肾,而无不由乎命门。”其论述将“消渴本乎肾”的学说向前推进了一步。
肾为先天之本,肾中所藏之精乃生命之基本物质。肾精化阳以温煦、推动脏腑,为脏腑气化之源,诸阳之长;肾精化阴以滋润濡养脏腑形体,为人身形之基,诸阴之本。气血津液的运行虽与心、肺、脾、肝功能休戚相关,而肾阴的化生及肾阳的温煦、推动才是其根本保证。DN本发乎肾,病程缠绵日久,肾阴亏耗,肾络失养,腰为肾之府,则见腰膝酸软;肝肾同源,肝肾阴虚则精血两亏,精血亏于下不得上承则视物模糊;肝肾之阴亏于下,津不上承,则口干咽燥;阴损及阳,肾阳不化,肾气不足,固摄封藏失职,精微不固,则见少量蛋白尿,故中医学认为蛋白尿与肾关系密切。正如吕仁和教授所言“DN病位主要在肾,病程中始终贯穿着肾元受损的病理;在临床治疗中,除应针对消渴病外,始终应重视护肾培元”,充分肯定了肾虚在早期DN病机中的重要性。
(二)瘀血为早期DN之标
DN多由糖尿病病久进展而发,中医学认为“久病多瘀”,DN当与瘀血密切相关。古代医家对此亦有阐述。《灵枢·五变》言:“血气逆流,髋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指出了瘀血在发病中的重要性。明代医籍《医学入门》云: “三消……总皆肺被火刑,熏蒸日久,气血凝滞。”说明消渴病阴虚燥热,血液煎灼,黏稠不畅,日久形成瘀血。唐容川在《血证论》中云:“瘀血发渴者,以津液之生,其根出于肾水,水与血交会运转……气为血阻,不得上升,水津因不能随气上布,但去下焦之瘀,则水津上布而渴自止。”亦说明瘀血发渴,渴而在肾,肾虚致渴。又云: “瘀血在里则口渴,所以然者,血与气本不相离,内有瘀血,故气不得通,不能载水津上升,是以发渴,名曰血渴,瘀血去则不渴矣。”为消渴病从瘀论治提供了理论依据,也为DN的瘀血病机提供了理论佐证。
近年来早期DN与瘀证相关性研究较引人注目,张福生认为瘀血是本病的发病根源,同时由于湿浊溺毒内聚,阻遏气机升降而形成恶性循环。屠伯言等认为DN以肾虚血瘀为主。邓权认为阴虚燥热为早期DN病理基础,久病及肾、久病入络、因虚致瘀。陈大舜认为瘀血是导致DN的重要因素,且贯穿于病程始终。王宪波结合现代医学有关认识,认为瘀血阻络是DN的一个特点,患者血液处于高凝、高黏滞状态,气虚血瘀、水湿内停是本病的基本病机。程益春教授认为早期DN以肝肾亏虚为主,阳亢、瘀血为标,瘀血贯穿始终。从现代医学角度看,早期DN患者即存在血循环障碍,血循环障碍为导致DN发生发展的主要原因。同样,从中医角度看,瘀血为早期DN的病理基础,也是导致DN发生发展的重要因素,故临床DN患者多见面目晦暗、舌暗脉涩等瘀血征象。瘀血的形成与肾之气阴亏虚关系密切,瘀血滞留,痹阻肾络,影响肾之气化,使肾之精气进一步亏虚,肾虚与瘀血互为因果,使DN病情日益严重。(https://www.daowen.com)
(三)络病是早期DN的特点
1.络病的概念 络脉是经脉的分支,其循行沿经布散,纵横交错,呈树状、网状,广泛分布于脏腑组织之间,形成一个满布全身内外的网络系统,是脏腑内外整体性协调联系的重要结构。络脉具有贯通营卫、环流经气、渗灌血气、互化津血等生理功能。经脉之所以“行血气,营阴阳”“内灌脏腑,外濡腠理”,实际上也主要是通过络脉来实现的,可以说络脉气血是构成人体内环境的物质基础。现代医学者发现微循环的生理功能与络脉的渗灌气血以及营、血、津的互渗作用相似,二者具有相关性。
络病理论是中医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历代医家长期医疗实践的经验结晶。络病即络脉病变,其病理有络脉瘀滞、络脉空虚及络脉损伤等不同类型。络病具有以下临床特点。①络病多瘀:久病不愈,邪入血分,络脉不畅,致瘀血停阻;②病程长:多为慢性迁延性疾病,久延不治,或失治误治,病势入里,累及血络致病;③病势缠绵,难于速去:络病多沉疴痼疾,正虚邪恋,病情多顽缠,不易速愈;④临床表现多样:络脉的全身广泛性分布,使得络病的临床表现各异;⑤病位固定不移:络为支别,横走而细微,多为血病,邪入于络则不易传变。
2.络病是早期DN的特点 导师认为早期DN发病及临床表现完全符合中医“久病及肾” “久病入络”的特点,是典型的络病表现,应归属“络病”范畴。
肾虚与络病密切相关。《针灸大成》曰:“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外布一身,为气血之道路也。其源内根于肾,乃生命之本也。”肾络为络脉之一,肾络通畅,能升能降,能开能合,能出能入,能收能放,气血、水精、津液等各种精微物质得以施布于全身内外,以维护机体的各种生理活动。肾虚是早期DN病机之本,肾虚气化不行,无力推动血行,久则致瘀,瘀血阻于肾络,气机不相流贯,又加重肾络的损伤。故肾虚在络病的发生过程起着重要作用。肾虚络损,是早期DN发病的起因,肾虚机体整体气化温煦能力减弱,机体各种代谢产物堆积,影响各脏腑功能,若影响肾之本身则出现腰膝酸软,夜尿频多;影响及脾则脾失运化,不能化生精微充养全身,出现倦怠乏力;影响及肝则肝肾阴虚,不能上荣于目,出现视物模糊等症状。
瘀血在络病机制中占有重要地位。络脉以运行气血为主,若邪气袭络,久而不去,渐入阴络,势必导致血气受阻,滞留为瘀。故相对而言,络病以血行瘀滞最为常见。瘀损肾络是早期DN较为重要的病理机制,瘀邪深滞于浮络、孙络,影响血液运行,机体内的生理或病理产物不能及时排除或降解,蕴积体内,化生各种毒邪,瘀毒互结,缠绵不去,循络而行,伤阴耗气,阴损及阳,致阴阳气血失调,脏腑亏损,病变波及三焦、脏腑、经络,则百病由生。故瘀阻肾络是DN病情缠绵、久治不愈的重要原因。
总之,肾元亏虚、瘀损肾络、肾之体用俱病是早期DN迁延难愈的根本原因。所谓“至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肾虚易致瘀血内阻肾络,瘀血又会加重肾虚,二者相互影响,促进早期DN的发展,故云虚瘀并存是早期DN的基本病理,体现了络病之“虚” “瘀”的病理变化,充分说明了早期DN属于“络病”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