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肾经验方之方药分析
(一)方药组成功效
1.药物组成 生黄芪、生地黄、枸杞子、肉桂、茯苓、猪苓、牡丹皮、红花、半夏、瓜蒌、山药、大黄、桃仁、马齿苋、泽泻、路路通。
糖肾经验方以八味地黄丸为基础,去燥烈辛散之附子,酸涩之山茱萸,加补气之生黄芪,补肾之枸杞子,化痰之姜半夏、瓜蒌,祛湿浊之猪苓、泽泻,活血通腑之桃仁、熟大黄,化瘀生血之红花,清热生津之马齿苋等药物配伍而成。
2.药物功效
生黄芪:原作黄耆,李时珍在《本草纲目》曰: “耆,长也,黄耆色黄,为补药之长,故名,今俗作黄芪”言其补气之力宏。黄芪味甘,性微温,主归脾、肺经,具升发之性,既能温补脾胃,升举清阳,又可直达肌表,固护卫阳,且能鼓舞正气以托毒排脓,温运阳气以利水消肿,凡与气虚有关的各种病证,均可配伍应用。《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上品,谓其“主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补虚,小儿百病”,朴实地记载了本品的主治范围。《名医别录》加以补充,言其疗“妇人子脏风邪气,逐五脏间恶血,补丈夫虚损,五劳羸瘦,止渴,腹痛,泄痢,益气,利阴气”,指出黄芪既可益气,又可祛瘀,尚有止渴之功能。《药性论》曰:“主虚喘,肾衰,耳聋。”指出本品具有补肾疗虚之作用。《日华子本草》认为本品“助气壮筋骨,长肉,补血,破癥瘕”,治“消渴,痰嗽”,首次提出了黄芪治疗“消渴”之功用。金元医家加以发扬,张元素总结本品: “甘温纯阳,其用有五,补诸虚不足,一也;益元气,二也;壮脾胃,三也;去肌热,四也;排脓止痛,活血生血,内托阴疽,为疮家圣药,五也。”王好古说:“黄芪……柔脾胃,是为中州之药也……又补肾脏元气为里药,是上中下内外三焦之药。”《本经疏证》说:“黄芪一源三派,浚三焦之根,利营卫之气,故凡营卫间阻滞,无不尽通。”张璐《本经逢原》认为黄芪“性虽温补,而能通调血脉,流行经络,可无碍于壅滞也”。《医学衷中参西录》更认为黄芪“善利小便”。从诸多论述中可以看出,黄芪既可健脾,又能益肾;既能补气血,又可通血脉利水肿,更兼愈消止渴之能,因此是治疗糖尿病肾病的对证良药。
生地黄:又称干地黄,其味甘苦而性寒,主归心、肝、肾三经,本品甘寒质润,既能清营凉血以泄邪热,又能滋肾阴而润燥。 《神农本草经》谓其“主折跌绝筋,伤中,逐血痹,长肌肉,作汤除寒热积聚,除痹,生者尤良。”道明了地黄既“长肌肉”,又通“血痹”。 《名医别录》则载:“主男子五劳七伤,女子伤中、胞漏、下血,破恶血,尿血,利大小肠,去胃中宿食……补五脏内伤不足,通血脉,益气力,利耳目”。详细地记载了生地的功用。其后《药性论》也提出: “补虚损,温中下气,通血脉。”指出该药既可补内虚不足,又能逐血瘀。《神农本草经疏》曰:“干地黄,乃补肾家之要药,益阴血之上品。”而《本草求原》有言:“干地黄乃补宣并行,为因虚得实之良药……因精虚以致邪实,而邪实益致精虚,故以此宣邪以补虚,而后乃用纯补,方有次序。”由此可见,干地黄补肾虚,清虚热,通血脉,是补中兼清,补中寓通之上品。因此,对肾虚所致消渴,无论新久均宜应用。
山药:味甘性平,主归脾肺肾经,功能益气养阴、补脾肺肾。其色白入肺,味甘入脾,液浓益肾(张锡纯语)。既补脾肺肾之气,又益脾肺肾之阴,且功兼固涩;其性甘平和缓,不燥不腻,为补脾养肺益肾最为平和之药。《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上品,谓: “主伤中,补虚羸,除寒热邪气,补中,益气力,长肌肉。”《金匮要略》载方以之为治疗虚劳之主药:“虚劳诸不足,风气百疾,薯蓣丸主之。”尤怡解释曰:“其用薯蓣最多者,以其不寒不热,不燥不滑,兼擅补虚祛风之长。”(薯蓣即山药之别名)。《本草正》认为本品能“健脾补虚,滋精固肾,治诸虚百损,疗五劳七伤,第其气轻性缓,非堪专任,故补脾肺必主参、术;补肾水必君茱、地”。《本草求真》又提出“补脾阴”之说。由此可见,山药性平而功在于补益,既补诸气,又且养阴生津以止渴,补中寓涩而不泄利,故广泛用于糖尿病及其各种并发症中。
枸杞子:味甘性平而质润,主归肝、肾二经。功能入肾生精益髓而强筋骨,入肝助精血上奉而明目益神,为滋补强壮之良药。 《神农本草经》谓其:“主五内邪气,热中消渴,周痹风湿,久服,坚筋骨。”可见,枸杞治疗消渴已有悠久历史。 《神农本草经疏》谓其“润而滋补,兼能退热,而专于补肾、润肺、生津、益气,为肝肾真阴不足,劳乏内热补益之要药”。 《本草述》: “治虚劳……消瘅。”王好古言: “主心病嗌干,心痛,渴而引饮,肾病消中。”《本草通玄》有载:“枸杞子,补肾益精,水旺则骨强,而消渴、目昏、腰疼膝痛无不愈矣。” 《本草正》论曰:“枸杞,味重而纯,故能补阴,阴中有阳故能补气,所以滋阴而不致阴衰,助阳而能使阳旺……其功则明耳目,添精固髓,健骨强筋,善补劳伤,尤止消渴。”以上论述均明确指出枸杞既扶正又止消,而其愈消之理在于枸杞补肾益精之功,补肾能使肾旺而阴液有源,阴津上承而渴止。因此,枸杞在糖尿病肾病中得到广泛应用。
肉桂:味辛而甘,气香走串。其性热,功能下达,壮元阳消阴翳,通血脉,且能引火归原,为温补肾阳之要药。《神农本草经》载:“主上气咳逆……补中益气。”“主百病,养精神……为诸药先聘通使。”记载了肉桂有扶正、祛邪两方面的作用。《日华子本草》则归纳其主要作用:“补五劳七伤,通九窍,利关节,益精,明目,暖腰膝,破痃癖症瘕……续筋骨,生肌肉。”以上所载,既言其性温,又言其味辛,故可宣通血脉,温中祛邪。其后,李时珍引王好古之言:“补命门不足,益火消阴。”《本草汇言》则进一步论述:“此味厚甘辛大热,下行走里之物,壮命门之阳,植心肾之气,宣导百药,无所畏避,使阳长则阴自消。”均强调其温肾散寒之功,由此可知肉桂性味雄烈而功在下焦。除此之外,《本草汇》言:“肉桂,散寒邪而利气,利气下行而补肾,能导火归原以通其气,达子宫而破血堕胎,其性彪悍,能走能守之剂也……亦能冲达而和血气”。《本草从新》言其“引无根之火,降而归元”,明确指出肉桂具“导火归原”之作用,因此对虚在下焦而上焦浮火之证可视病情而酌情配伍。
茯苓:性味甘淡而平,主归脾、肾、心、肺经,既能健脾,又能利湿,为脾虚湿盛常用之品。其性甘则能补,淡则能渗,补而不峻,利而不猛,性质平和。《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上品,谓: “主口焦舌干,利小便。”《名医别录》又谓其:“止消渴,好睡,大腹,淋沥,膈中痰水,水肿淋结。开胸腑调脏气,伐肾邪,长阴,益气力,保神守中。”指出了茯苓利小便、止消渴的双重作用。元·王好古《汤液本草》提出“茯苓,伐肾邪,小便多能止之,小便涩能利之,与车前子相似,虽利小便而不走气”的双向调节特点,可见,诸多医家认为本药具扶正而祛湿利小便之效,且能“治口焦”“止消渴”。《理虚元鉴》对其论述较为详尽,绮石先生言:“有谓茯苓善渗,下元不足者忌之,非也。盖茯苓为古松精华蕴结而成,入地最久,得气最厚,其质重,其气清,其味淡。重能培土,清能益金,淡能利水,惟其得土气之厚,故能调三部之虚。虚热虚火湿气生痰,凡涉虚者皆宜之,以其质中和粹美,非他迅利克伐者比也。夫金气清降,自能开水之源,土气调平,自然益气之母,三脏既理,则水火不得凭凌,故一举而五脏均调,又能为诸阴药之佐,而去其滞;为诸阳药之使,而宣其道。补不滞涩,泄不峻利,精纯之品,无以过之。”
猪苓:味甘淡,性平而偏凉,主归肾、膀胱经,功能利水渗湿。 《主治秘要》云:“气味俱薄,升而微降。”其性以淡渗见长,专主渗泄,利水之功优于茯苓,药性又平和,故可用于多种水肿。《药品化义》记载:“猪苓味淡,淡主于渗,入脾以通水道,用治水泻湿泻,通淋除湿,消水肿,疗黄疸,独此为最捷,故云与琥珀同功,但不能为主剂,助补药以实脾,领泻药以理脾,佐温药以暖脾,同凉药以清脾。”说明猪苓功专利水。金·张元素《珍珠囊》补充其“渗泄,止渴”之效。明·李梃亦言其有“治中暑,消渴”的作用。上述记载虽未言猪苓治何种渴,但从本药之性味来看,当是水湿蕴于内所致之渴。《本草纲目》论曰:“猪苓淡渗,气升而又能降,故能开腠理,利小便与茯苓同功,但入补药不如茯苓也。”《本草汇言》云:“猪苓,渗湿气,利水道,分解阴阳之的药也。此药味甘淡微苦,苦虽下降,而甘淡又能渗利走散,升而能降,降而能升,故善开腠理,分理表阳里阴之气而利小便。”此均言其利水之功胜。
泽泻:因泽泻能利水为泻,如沼泽水之泻去,故得此名,即《本草纲目》所言:“去水曰泻,如泽水之泻也。”本品味甘淡而性寒,主归肾、膀胱经,功能利水渗湿,泄热。其利水作用似于茯苓,为各种水湿之证所常用。《神农本草经》言其:“主风寒湿痹,乳难,消水,养五脏,益气力,肥健。”《名医别录》云: “补虚损五劳,除五脏痞满,起阴气,止泄精、消渴、淋沥,逐膀胱三焦停水。”明确记载了本品既利水,又补正,尚能止消渴。《药性论》载曰:“泽泻主肾虚精自出,宣通水道。”表明了本品可以止精漏、利水道的作用。《医学启源》进一步阐释其功效,谓之“除湿之圣药也,沉而降,阴也。其用有四:入肾经一也,去旧水、养新水二也,利小便三也,消水肿四也”。《日华子本草》言其:“治五劳七伤,主头旋,耳虚鸣,筋骨挛缩,通小肠,止遗沥……补女人血海,令人有子。”此外,《本草新编》还提出泽泻“滋阴”之说: “泽泻不独利水消湿,尤善滋阴……泽泻善泻肾中邪火,泻邪火而所以补真水也。”可见,泽泻功擅利水,而有以泻为补之力。
牡丹皮:苦辛性寒,主归心、肝、肾经。其气清芬透达,既能入血清热化滞,又善清透阴分伏火,既可凉血又能活血,凉血而不致瘀滞,活血又不致妄行。 《神农本草经》谓其: “除癥坚瘀血留舍肠胃,安五脏。”《日华子本草》载: “除邪气,悦色,通关腠血脉……消扑损瘀血,续筋骨。”《神农本草经疏》曰:“牡丹皮,其味苦而微辛,其气寒而无毒,辛以散结聚,苦寒除血热,入血分。”均说明丹皮以入血分化瘀血为专长。《本草汇言》言:“牡丹皮,同当归、熟地则补血;同莪术、桃仁则破血;同生地黄、芩、连则凉血;同肉桂、炮姜则暖血;同川芎、白芍药则调血;同牛膝、红花则活血,同枸杞、阿胶则生血;同香附、牛膝、归、芎,又能调气而和血。”则从配伍的角度说明只要应用得当,丹皮可用于多种血证。
桃仁:味苦甘而性平,主归心、肝、肺、大肠经,功能活血祛瘀,润肠通便,止咳平喘。《神农本草经》言其: “主瘀血,血闭癥瘕,邪气。”明确说明桃仁是以活血为主的药物。张元素言其:“治血结,血秘,血燥,通润大便,破蓄血。” 《本草药性大全》更认为桃仁具“去小腹血凝成块,消瘀血,破癥瘕,血结坚癖”之功,说明桃仁具有很强的活血化瘀作用。李杲总结说:“其功有四:治热入血室,一也;泄腹中滞血,二也;除皮肤血热燥痒,三也;行皮肤凝聚之血,四也。” 《医林纂要》认为桃仁能“补肝和脾,缓肝,能生新血”。观古人所载,桃仁乃活血逐瘀之峻品,又能润肠腑而通便,为临床常用之药。(https://www.daowen.com)
大黄:味苦性寒,主归胃、大肠、肝经,《医学启源》说:“其性走而不守。”《主治秘要》云: “性寒味苦,气味俱厚,沉而降,阴也。”本品集泻火、通便、解毒、活血于一身,能荡涤肠胃而泻浊,故又称“黄良”。大黄入药历史久远,《神农本草经》给予了高度评价:“下瘀血,血闭,寒热,破癥瘕积聚,留饮宿食,荡涤肠胃,推陈致新,通利水谷,调中化食,安和五脏。” 《神农本草经疏》说: “大黄气味大苦大寒,性禀直遂,长于下通……为二便不通及湿热胶痰滞于中下二焦之要药。” 《本草正义》又说: “大黄,迅速善走,直达下焦,深入血分,无坚不破,荡涤积垢,有犁庭扫穴之功。”《药性论》则言其可“利水肿”。《日华子本草》亦说:“通宣一切气,调血脉,利关节,泻壅滞水气……利大小便。”此外,攻下派代表人物张从正又提出通下可以补虚的观点:“陈莝去而肠胃洁,癥瘕尽而营卫昌,不补之中有真补存焉。”大黄之性生用则峻,熟用则缓,《本草正》提出:“大黄欲速者生用……欲缓者熟用。”熟大黄缓和之性,正适合糖尿病肾病正虚邪实之体。大黄较好的活血祛瘀作用有以下特点:一是能祛瘀血,使体内之瘀血从下排出;二是可清瘀热,治疗瘀血阻滞引起的多种病证。李中梓说:“按大黄之入脾胃大肠,人所解也,其入心与肝也,人多不究。昔仲景百劳丸、
虫丸都用大黄以理劳伤吐衄,意最深微。盖以浊阴不降则清阳不升者,天地之道也;瘀血不去则新血不生者,人身之道也。蒸热日久,瘀血停于经络,必得大黄以豁之,则肝脾通畅,陈推而新致矣。”张锡纯亦说:“大黄味苦气香性凉,能入血分,破一切瘀血。为其气香,故兼入气分,少用之亦能调气,治气郁作疼……其香窜透窍之力,又兼利小便。”《金匮要略》即以大黄配伍组方桃核承气汤治疗下焦蓄血之证,而当世名医熊曼琪则引用此方治疗糖尿病肾病,取得了良好效果。
红花:其性辛散温通,主入心、肝二经血分,功能活血通经、祛瘀止痛,凡瘀血所致诸证均可应用。《开元本草》谓其:“主产后血运口噤,腹内恶血不尽。”《本草纲目》称本品:“活血,润燥,止痛,散肿,通经。”说明红花是以活血为主的药物。此外,还有医书记载红花具有补血之功,如《医要集览》载其:“逐腹中恶血,而补血虚之虚;除产后败血,而止血晕之晕。” 《本草衍义补遗》曰: “多用则破血,少用则养血。”由此可见,红花乃活血化瘀之良药,能祛旧血而生新血,故为临床所常用。
马齿苋:味酸以生津,性寒可清热,主归肝、大肠经。 《蜀本草》谓之能“破痃癖,止消渴”,是目前治疗糖尿病常用之药。
路路通:味辛苦而性平,归肝、胃、膀胱经,既能行气宽中,又能活血通络,兼可利水消肿,借其通利之性,驱逐经络之留滞。 《本草纲目拾遗》载:“其性大能通行十二经穴,故《救生苦海》治水肿胀用之,以其能搜逐伏水也”又能“明目,祛湿”。 《中药志》论述其能: “通经利水……治月经不调,小便不利,水肿胀满等证。”一药而气、血、水均治,故徐教授以之为治疗糖尿病肾病的常用之品。
瓜蒌:具有阴厚而质润的特点,性甘,归肺、胃、大肠经。清肺化痰、利气宽胸、润肠通便。《本草纲目》记载“润肺燥,降火……涤痰结、止消渴、利大肠、消痈肿疮毒”。《本草蒙筌》记载:“解消渴生津,悦皮肤去皱。”《本经逢原》说:“栝楼实甘寒润燥,宜其为治嗽消痰止渴之要药,以能洗涤胸膈中垢腻郁热耳”。故徐教授喜用之治疗痰浊壅盛之证。
半夏:性温味辛,有毒。归脾、胃、肺经,功效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药性论》记载:“消痰涎,下肺气,开胃健脾,止呕吐,去胸中痰满。”《本草汇言》记载:“半夏,散风寒,利痰涎,开结气,燥脾湿,温内寒之药也。”
(二)药物配伍功能及特点
糖肾经验方以先后天并调为主,辅以活血化痰利湿为法。方中生黄芪温补脾胃,大补元气,以复脾脏“化、运、升、统”之职,能升举下陷之清气,并能利水消肿以驱逐停留体内的水湿浊邪;生地黄大补肾阴以补肾中之气,并能润燥止渴;山药兼入肺、脾、肾三脏,平补而不泻,滋其阴,益其气,兼有收敛之性;枸杞子补肾以固精;肉桂温补命门,微生少火。上述药物配伍可补脾胃,益元气,滋肾阴,温肾阳,故以之共为主药。桃仁、熟大黄活血通腑,腑气通则湿浊易去,气机顺畅;丹皮、红花活血化瘀;茯苓健脾利水;猪苓、泽泻利水消肿;瓜蒌、半夏燥湿化痰,马齿苋酸能生津,寒以清热,以上同为臣药;路路通行气、活血、利水消肿,其性辛通,能通行十二经,故以之为佐使之药。综观方药之组成配伍,大致有以下特点。
1.补泻兼施
(1)脾肾双补以治其本:肾为先天之本,主藏精气,是人身阴液阳气之根源,五脏功能活动的原动力;脾为后天之本,为气血化生之源,所生之精下贮于肾而秘藏之。两者相互依存,相互为用。脾健则肾中精气得以充养,肾旺则脾得温煦而健运。健脾,使脾气充足,运化健旺,清者得升,浊者得降,则湿浊得化,精微得布,以绝生湿之源,同时气血得以化生,血行有序而使气力增、瘀血去、水肿消,故本方以黄芪、山药、茯苓健运脾气,使五脏气血充沛,先天之本有精可藏;补肾,则肾中精气充足,水液代谢恢复正常,膀胱开合有度而使肾漏止、水邪去,而脏腑亦得动力之源,故以地黄、枸杞子补益肾精,使后天之本得以资助化生。其中,黄芪、山药乃临床治疗糖尿病肾病常用对药,黄芪甘温,补气升阳,利水消肿,而偏于补脾阳;山药甘平,补脾养肺,养阴生津,益肾固精,而侧重于补脾阴,二药伍用,一阳一阴,阴阳相合,相互促进,相互转化,共收健脾胃、促运化、敛脾精、止漏浊,消除尿糖及蛋白之功。
(2)痰瘀并治以治其标:痰瘀阻滞是糖尿病肾病迁延难愈的根本原因之一。痰瘀不去则正气难生,气机阻滞不畅,五脏六腑不得安和。所以在补肾健脾的同时,化痰活血是必要之法,如此则邪去而精微归于正路。故本方以瓜蒌、半夏燥湿化痰,茯苓、泽泻、猪苓利水化湿;桃仁、熟大黄化瘀通腑;红花活血化瘀,路路通既活血又利水,使之邪去而正安。
2.寒温并用,阴阳并调 这是本方的另一配伍特点。气阴两虚为糖尿病之病机特点,然而阴阳互根,病久则阴虚必及于阳;气属阳,其轻者为气虚,重则损及阳气而为阳虚,故病至糖尿病肾病阶段常表现为阴阳两虚之象,所以患者常见腰酸无力、手足不温,甚则畏寒、水肿、夜尿频多。张介宾说:“无阳则阴无以化,无阴则阳无以生……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源泉不竭。”故本方阳气与阴津并补,如黄芪甘温益气,肉桂辛热生火;而生地黄、枸杞柔润滋腻以补肾中之阴,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除此之外,熟大黄与肉桂并用则属寒温配伍,很多糖尿病肾病的患者,存在腑气不畅,大便秘而不通,因此取大黄之通腑活血解毒,以使邪有出路,从下而去,大黄用熟者,以熟大黄性缓,不似生者之峻而伤正。但是糖尿病发展至肾病阶段多已伤阳,况且大黄究为寒凉之品,久用毕竟亦能败阳,故伍用肉桂,一则温补元阳,使少火生虚寒去;二则引火归原,使在上之火归肾,既缓火热伤津,又补命门不足;三则缓大黄之寒,去大黄之性而取其用。而大黄之性寒,又可缓肉桂辛热之弊,二者一寒一热,可温可清,可补可泻,使浊邪去而不伤阳,肾阳复而不伤津。二者合用,共奏温阳泄浊,活血解毒之功。熟大黄、肉桂二药在糖尿病肾病的治疗中具有重要作用。
徐教授在临床实践中,十分重视在中医理论指导下借鉴现代医学方法和研究成果,继承不泥古,创新不离宗。在临证糖尿病肾病的过程中“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根据本病病机特点,宜标本兼顾,整体调节,重点突出,即在健脾益肾的基础上,予以化痰利湿、散瘀泻浊、攻逐实邪之法,取得了良好的临床效果。
(徐灿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