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舆情主体的行为失范

(三)微博舆情主体的行为失范

微博舆情主体的行为有积极理性的一面,理性意见表达有利于良性舆论的产生,在社会公共领域发挥着舆论监督的重要作用;但是,一些舆情主体情绪化的意见表达,在群体极化等非理性因素的作用下,导致极端情绪与偏激行为的产生,给社会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需加以遏制。具体而言,微博舆情主体的行为失范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1.习惯性质疑思维下的非理性话语表达

质疑是一些微博舆情主体思维方式的基调。在突发公共事件中,微博空间充斥着各种猜疑的声音,不相信、不认同是一些舆情主体对事件的习惯性反应。尽管质疑在一定程度上是公众舆论监督权的体现,保持质疑心态可促使人们不断追寻真相,这有利于问题的解决与社会的进步;但缺乏根据的、随意的习惯性质疑却是一种不良的社会心态,会带来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疏离,且质疑一旦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人际关系就会变得尤为脆弱,最终会阻碍社会的发展。微博主体的这种毫无根据的猜疑,加上人云亦云的娱乐化和围观起哄,可能演变为一种大众狂欢的方式。

微博舆情主体思维方式中的质疑基调,与多种社会原因息息相关。一方面,当前社会普遍缺乏诚信。具体表现在诚信教育和相关法律、自律系统还不够完善,一些制度造成的信息不透明,影响了人们的判断力,使人们不得不保持猜疑心态。另一方面,互联网的内容生产模式,大大降低了网络内容的“信誉”。新媒体特别是微博、微信等媒体的出现,使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信息来源,传播的信息的真实性、可靠性大打折扣。在这种情况下,质疑成了人们基本的防卫姿态。在极具交互性的微博平台,人们的意见态度容易相互感染,个人质疑在交互中强化并可能上升为集体的质疑,有时甚至会形成质疑一切的偏执。

在这种习惯性质疑思维的作用下,一些舆情主体心怀“阴谋论”,在突发公共事件的发生后既表现出获取信息的强烈需求,又不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信息供需的严重失衡,再加上已有的怨恨、不满等负面情绪的累积,容易催生情绪化的非理性话语表达。微博舆情主体的非理性话语表达主要表现在意见表达的片面化、情绪化、主观化。片面化是指舆情主体的只关注事件的某一面,或从某一个角度观察事件表达意见,以偏概全;情绪化是指舆情主体的意见表达主要诉诸个人情感,而非事实真相;主观化是指舆情的意见表达带有明显的个人色彩,以自身利益、个人好恶作为判断与评价的标准。

2.侮辱谩骂式的语言暴力

微博语言暴力指微博上那些具有“暴力”特征的语言和表情符号,舆情主体在微博上发表具有攻击性、煽动性和侮辱性的言论,导致当事主体名誉受损、精神受到刺激或伤害。突发公共事件发生后,知情人的爆料、网友的揣测、当事人和有关部门的回应等,不断把舆情推向一波又一波的高度。在真相还未落定之前,有些微博舆情主体未经过深思熟虑就轻易下判断,表达自己的观点时情绪偏激,甚至随意使用侮辱和谩骂的词语进行攻击,形成语言暴力。(https://www.daowen.com)

微博语言暴力的形成与两个因素密不可分。首先,在“匿名制服”的庇佑之下,人们在网络上表现出来的情绪态度比现实生活中更为偏激。微博的匿名性,为个体的语言暴力行为提供了天然的保护伞,而群体推动下的“法不责众”心理,又为人们的语言暴力行为提供了有力的心理暗示。在社会情境约束相对缺失的情境下,一些舆情主体肆意发泄情绪、毫无根据的批评或谩骂,且不用担心因此而受到惩罚。其次,突发公共事件的负面舆情在一定程度上与民众对公权力的不满和质疑有关,他们之中许多人的现实经历使其有着强烈的利益受损感、剥夺感和社会不公平感,这些不平衡心理在某种程度上催发微博语言暴力行为的产生。

比起现实中的语言暴力,微博语言暴力的影响更大。微博裂变——嵌套式的传播模式使得暴力的信息内容传播更快更广,微博互动又推动了情绪的扩散与感染,刺激着社会情绪共振。这种情绪共振的“唤起”反过来又会促进人们的信息分享行为。当各种非理性和消极的发泄情绪聚集在一起时,就会产生“井喷式”连锁反应,加剧舆情危机。

3.戏谑表达与解构行为

以青年人为主力的微博舆情主体,感受到宽松的社会环境及思想的自由和解放,在接受主流文化的同时也接受亚文化熏陶,其身上打上了后现代文化的印记。同时,他们面临巨大的生活和工作压力,需要通过多种方式来缓解。在自由开放网络语境中,他们喜欢用戏谑代替严肃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见,追求娱乐和创造意义的快感。这种戏谑式表达与解构主义主张颠覆了原有的叙事秩序,其本质是反传统、反权威、反理性和反中心,体现在微博舆情主体行为中的是对既有体系、观念、事物的挑战、否定甚至破坏,恶搞就是其中一种典型的解构性行为。人们将娱乐与恶搞挂钩,充满了解构权威的意味,建构出喜剧或讽刺效果的胡闹娱乐文化。这种全民参与式的轻松、自由的娱乐方式,成为一些舆情主体释放、缓解、宣泄心理压力的途径。每一场网络恶搞引发的均是集体性围观,甚至发展成一种亚文化现象。

人们以狂欢的眼光看世界,以笑话的方式评价生活。这种笑声针对当权者而发,具有指向性。它类似对现实嘲笑的“反讽”,是对现实的绝望情绪的反映。2011年7·23温甬铁路特大交通事故,造成40人死亡,200多人受伤。铁道部发言人王勇平在新闻发布会上的一句事不关己的“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引爆网络,网络上一时出现了以“XX是奇迹,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格式造句的热潮,并被人们戏谑地称之为“高铁体”,人们将矛头直指政府部门公信力的缺乏,抨击和批判官僚化现象。人们以狂欢为姿态,用反讽作为自己的面具,为的是掩盖自己真实的愤怒的面孔。类似这样的网络流行语很多,都反映了恶搞宣泄所释放的快乐和对现实一些消极现象的呐喊呼吁。

在微博中,人们以戏谑、反叛、无厘头的话语寻求快感的同时,解构了社会文化形态。然而,当部分用户沉浸在“自我迷恋的快乐感”中难以自拔时,其制造的碎片化叙事文本就会“侵略”他人的生活。受众可能会陷入玩味无聊信息的语境中,甚至被互联网“娱乐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