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舆情与传统权力结构的重组

(三)微博舆情与传统权力结构的重组

突发公共事件的微博舆情,表征着社会民众长期被压抑的利益诉求和民主诉求得到了彰显。新媒体时代,“分权心态正逐渐弥漫于整个社会之中,这是由于数字化世界的年轻公民的影响所致,传统的中央集权的生活观念将成明日黄花”[27]。一方面,微博舆情加速了传统媒体话语霸权的瓦解;另一方面,它推动了政府的信息公开透明,更为重要的是开始倒逼传统权力结构转型。

1.话语霸权的瓦解

突发公共事件的微博舆情,开始动摇和瓦解传统媒体绝对权威的地位。“话语即权力”是福柯有关话语权理论的经典,简而言之即话语的影响力,即控制舆论的权力。而霸权是“统治集团利用自身地位和权力,将其对社会生活的准则、看法与观点强加于大众,并使大众产生一种‘自发’的赞同”[28]。话语霸权的目标是压制非霸权话语,使其边缘化,而且决定社会舆论的走向。它在不断被维系、支持的同时,也不断受到外力的抵制和挑战,从而被不断更新和修正。

在互联网时代,由于新媒体空间平等话语表达机制和传播机制,话语权不再是由国家机关或传统媒体所垄断,而是人人均有话语权,公民个人话语在新媒体领域的表达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一方面,微博意见表达的多元性、表达形式的丰富性、信息发布的即时性,使微博平台的活跃程度远超传统媒体。另一方面,媒体的话语权开始由受众决定,微博平台注册用户数量及其卷入程度对传统媒体与生俱来的话语霸权形成了极大冲击。可以发现,新媒体逐渐成为社会公众自我赋权、积极参与政治的平台。话语权力中心转移的意义,不仅在于撼动了传统媒体的话语霸权,更重要的是在新的媒介环境中确立了一种新的媒体影响力规则。

2.推动政府信息公开透明(https://www.daowen.com)

微博舆情打破了信息封闭的环境以及信息垄断的格局,政府的信息控制成本更大了,信息公开透明反而成为政府有效应对谣言、引导舆论,实现与公众良好互动的手段。在传统社会,由于交通闭塞、信息流动速度和范围有限,为了维护政府形象和权威,政府习惯于“报喜不报忧”,采取“内外有别、内紧外松”的方式或“秘而不宣”的管理策略,以保持社会稳定,控制事态的蔓延和扩散。重要信息均掌握在政府的管制范围之内,政府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决定哪些信息可以公开,哪些信息不能公开;哪些信息信息属于机密,哪些信息不是机密。

然而,在互联网时代,“无论是通过法律还是炸弹,政客都没有办法控制这个网络。信息还是传出去了,不是经由这条路,就是另一条路出去了”[29]。特别是突发公共事件微博舆情,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发酵,不仅使社会秩序、公众心理以及信息供需失衡,在一定程度上迫使政府转型,迫使政府信息公开,从“人治”走向“法治”。政府的信息公开已成为政府实现社会利益最大化的一种服务,成为人们日常决策和公共决策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有效应对微博舆情、引导微博舆情、管理微博舆情的重要手段。

3.倒逼传统权力结构转型

随着公民意识的觉醒,伴随“民主、公平、平等和以人为本”思想理念的渗透,政府逐渐从传统的“全能政府”向全民参与的“有限政府”转变,其管理体制也开始从“管制型”转向“服务型”。服务型政府以民主政治为基础,秉承着以人为本的宗旨,是一种与市场经济相适应,提供公共服务和公共产品,实现服务职责的政府。从构成要素上来讲,服务型政府是公开的、透明的、公共的、有限的、责任的、法治的政府。

与“官本位、政府本位和权力本位”的传统政府相比,服务型政府实现了向“民本位、社会本位和权利本位”的转变,是一种全新的政府管理模式。网络适应于扁平化管理,信息倾向于水平延伸,而不是纵向发展,突发公共事件微博舆情也不例外。在公民意识的指引下,“人们越来越不甘心被动地‘下载’——获得信息和服务,而是愈加热衷于积极的‘上传’——参与”[30]。网络政治参与范围和参与频率的扩大,在某种程度上有利于服务型政府的建设。微博广泛传播的特性使权力被下放,民众有限的话语权得以加强,也简化了科层等级制度,使组织扁平化,集权走向分权,专制转向民主,一元决策逐渐转向多元协商决策。突发公共事件微博舆情极大地削弱了严格的等级制度,改变了传统社会金字塔式的社会结构,使政府组织逐步走向扁平化,服务型政府的建设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