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舆情对公共决策的消极影响
突发公共事件微博舆情与政府公共决策过程存在良性互动的关系:一方面,微博舆情既能够有效提升政府有效回应民意、公平处理社会矛盾、合理地协调社会利益,又能够培育公众的公民意识,并将其政治参与行为纳入有序轨道。另一方面,微博平台的虚拟性和匿名性使网络舆情真假难辨,微博舆情不能代表社会舆论,更不能代表“民意”。因为,虚假微博舆情会影响决策者的认知,降低公共决策的准确性;信息结构的失衡,会影响公共决策的公正性;网络暴力和群体极化,会严重地阻碍公共决策的有序运行。
1.虚假舆情降低公共决策的准确性
作为突发公共事件舆情传播的重要平台,微博不仅弥补了公共决策过程中公众参与程度低、公共领域建设不成熟的特点,而且有利于公众诉求的解决以及民主氛围的形成。由于微博空间中传播方向的模糊、传播中心的失却、传受身份界限的消弭以及“把关人”的缺失,尤其是当突发公共事件发生以后,社会公众的盲目参与加剧了微博舆情的不可控性,“刺激-反应型”的决策模式由此催生了一系列治标不治本的公共政策,虚假舆情信息极大削弱了公共决策的准确性。
在微博信息传播过程中,由于网络与现实社会的同构性,“沉默的螺旋”经典理论仍然在发挥作用,尤其是那些关涉公众敏感情绪的事件,“舆论的‘一边倒’现象并不是诺依曼所描述的‘社会团结、秩序维护’的纽带,而是强化刻板印象,解构主流的武器”。[16]与此同时,“实名化”与“匿名性”并存的微博平台,“人声鼎沸”“众声喧哗”、嘈杂混乱的舆论生态,反而使更多理性的人“逃离”微博平台。他们的“沉默”,反而成为“面对嘈杂声音时一种‘主动回避’的表现和态度”[17]。另外,在“沉默的螺旋”和“马太效应”的作用机制下,部分利益集团雇佣大量的“水军”,通过制造虚假文本信息,操纵民意以及生产大量的“伪民意”,极大地削弱了公共决策的准确性。
2.信息结构失衡影响公共决策的公正性(https://www.daowen.com)
公共决策的“民主性”和“公共性”,要求公民平等、广泛、积极地参与公共决策。而互联网语境中的“数字鸿沟”和网民参与主体的不均衡性,使政策议程不能全面反映不同社会群体的利益诉求,不可避免地造成“民主鸿沟”。不同地区、年龄、学历的网民参与公共决策的机会是不平等的,所获取的信息也是不均衡的。2017年1月CNNIC发布的第3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6年12月,我国网民总数为7.31亿,互联网普及率为53.2%,其中农村网民占比仅为27.4%,10—39岁的网民占比73.7%,中学学历以下人群占比为15.9%。这意味着数字鸿沟成为加剧公众,尤其是弱势群体不能平等参与公共决策的技术壁垒。
另外,微博上看似人人拥有话语权,但“意见”能否被关注、被多少人关注、是否能引起普遍共鸣、以及能够产生多大影响才是话语权的核心。尤其是在公共突发事件中,微博话语权仍然掌握在少数知名度高、影响力大的社会精英群体手中,比如专家学者、媒体人、政府部门等官方微博。有论者指出,微博传播类似于“塔形结构”,呈现出“45度仰望”模式,大部分使用者只是在以这样一种方式仰望意见领袖,同时将相关信息转发给同样用“45度角仰望”的人。大多数普通公众只是对社会精英观点的评论、消化、支持、转发,显然他们的利益诉求很难成为公共舆论的核心,他们关注的话题也很难进入公共议程。
3.群体极化和网络暴力阻碍公共决策的有序运行
网络舆情对公共决策具有双重影响:互联网的虚拟性、自由性和开放性,为公众提供了一个非制度化的意见表达渠道,也使网络舆论呈现出情绪化的特点。突发公共事件微博舆论在群体极化的作用下,容易诱发网络暴力,阻碍公共秩序和公共决策的健康运行。正如埃瑟·戴森所言:“数字化世界是一片崭新的疆土,可以释放出难以形容的能量,但它也可能成为恐怖主义和江湖巨骗的工具,或是弥天大谎和恶意中伤的大本营。”[18]
突发公共事件很容易诱发网络群体极化现象,尤其是那些容易激发民众“正义名义下的民族主义、同情弱势群体的心理、仇富仇官”心理的事件。一旦偏激的情绪和态度形成规模,奉行非此即彼原则的民众,便不再具备判断、辨别和批判的意识,如同勒庞所描述的“乌合之众”一般。“一方面表现得特别不服从权威,另一方面又在操纵下特别容易对权威产生崇拜甚至盲从;一方面喊着打倒一切、怀疑一切;另一方面喊着谁敢反对某个权威我们就打倒谁。”[19]这种强势的意见很容易作用于现实世界,引发“多数人的暴政”。与此同时,作为网络群体极化的表征,网络暴力以侮辱、谩骂、攻击以及道德审判的形式充斥在微博空间,显示出极大的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