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新激情与奔突跳跃思维

三、追新激情与奔突跳跃思维

新闻点子是创意性、创造性脑力劳动的成果。按日本恩田彰《创造性心理学》的定义,创意、创造就是把已知的材料重新组合,产生出新的事物或思想;创造力,就是产生、形成新思想观点的能力。

新闻是用事实说话,“说话”就是表达思想观点——从这个意义上讲,识别或捋出客观事实(有时是单个事实,有时是组合事实)隐含的传播价值,说到底就是捕捉客观事实运载的具有新质的思想、观点。

无论是产生形成新思想观点,还是识别已经存在于客观事实之中但隐而未露的新思想、新观点,其思维前提都是客观存在,思维的阶段性终点同是新思想、新观点。

根据思维科学的研究成果,产生新思想、新观点的思维有五大特性:

思维方向的求异性——从别人习以为常的地方看出问题来;

思维结构的灵活性——思路及时转换变通,结构灵活多变;

思维进程的突发性——在时间上以一种突然降临的情景出现,是非逻辑性的品格;

思维效果的整体性——思维成果迅速扩展,在整体上带来更高价值;

思维表达的新颖性——形式语言与众不同。

恩田彰认为,创造性思考过程就是在开放的思考里收集信息资料,再把它们“关”在集中的思考里组合整理,两者交互地“打开”“闭合”,从而产生新的思想、新的概念。[4]

新闻点子的生发,离不开多方向变化的思考与既定方向的聚焦思考的交互“打开”和“闭合”。人们常常说新闻点子多的人“脑子活”“脑瓜子转得快”。这里的“活”和“快”,实际就是快节奏地变化思考的方向,跳荡式地让开放思考与集中思考交互“打开”和“闭合”。这是新闻工作者饱含追新激情的思维状态。

这种思维状态,是一种不时迸发新主意、新想法的状态。

按照大脑生理学的观点,人们的头脑都具有很强的“把得到的信息按固定的方式机械处理”的一面。一种类型的思考反复进行,不知不觉就形成牢固的模式,形成一种按同样回路进行信息处理的机制。这种惯性思维回路,往往就事论事、按部就班、单一顺向地思考问题。对于需要探索新东西、解决新问题的新闻思维来说,惯性思维回路是一种障碍,是必须挣脱的桎梏。新闻人只有跳出惯性思维回路,才能进入快节奏的奔突跳跃式思维境界。

试以毛泽东与卫士李银桥的一段对话为例,赏析伟人毛泽东在日常生活中的奔突跳跃式思维魅力。

一次,毛泽东在中南海正入迷地观赏雪景,突然问身边的卫士:“银桥,你贪污了没有?”(https://www.daowen.com)

“没有。”李银桥很吃惊,毛泽东的思路怎么从观雪跳到贪污上了?

“那就好。你来的时候像这些雪。”毛泽东指着松枝上洁白耀眼的积雪,说:“以后也要保持。反腐蚀,不要叫糖衣炮弹打中。不贪污,还要节约。”

毛泽东继续在雪地上走,突然又问:“你喜欢雪吗?”

“喜欢。”

“农民喜欢雪,瑞雪兆丰年。害虫不喜欢,一下雪,苍蝇就没有了。我也喜欢雪,我们都喜欢雪。”

从上述一段日常生活的对话,可细品毛泽东思维的多向、突变、跳跃的特色。从自然界的雪一下子飞到人类社会的贪污,又跳向农民的丰年、害虫、苍蝇,再引申到人品。

据《毛泽东的人格魅力》介绍,李银桥跟随毛泽东很久才适应伟人这种独具特色的思维方式。他也经常发现不少同志因为与毛泽东初次接触或者接触时间不长,无法跟上毛泽东的思维节奏。[5]

培养新闻素养需要学习毛泽东这种奔突跳跃式思维。

思维在快节奏奔突跳跃的过程中,不可能是尽善尽美的。用习惯思维来衡量,恐怕会有诸多不完备、不妥当的异想。这并不可怕,这恰恰是符合人类创造思维规律的必然现象。

美籍华裔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1995年在华中理工大学万人电影场演讲时说:

“美国氢弹之父”、芝加哥大学教授泰勒是一位热情洋溢的人。他早上到学校里来,走到走廊上碰到一个人,不管这人是教师还是学生,他说他昨晚产生一个很好的想法,并一五一十地把他的想法讲出来让人分享。过了一个钟头,他碰到另一个人,又会给人讲出另一套想法。泰勒教授几乎每天都有上十个新想法,其中九个半是不对的,但他不在乎。每天那半个对的新想法积累起来,使他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大家想一想,假如一个人每天都有半个正确的想法,积累起来,他的成就必然不得了。

新闻实践中不少人追求自己思考的完美,紧开口,慢开言,遇到新闻事实材料不是快节奏、多方向地问它几个为什么,担心这不稳妥,那不恰当,久而久之,这也好像不是新闻,那也好像不值得报道,思维反应迟钝,谈论问题老气横秋。

殊不知,生活中完美尽管可爱,但完美是很难实现的,完美还容易封闭,泯灭创造,让人找不到进取之路,倒是在不完美过程中诞生的卓越往往令人惊叹。泰勒的巨大成功是他那每天九个半不正确的新想法奠的基。那九个半不正确的新想法虽然看起来是无效劳作,却是创造的必要劳动,是通向成功之路的驿站。

人类一切新想法,都是在“这个办法行不行”“也可以这么试试吧”“如果这么做会怎么样”之类的问题中产生的。人类的一切新发现、新发明都是经过反复思考、经历挫折或失败之桥而达到成功彼岸的。以自然科学技术的一些发明创造的孕育和研究过程为例,电视机的发明经历了63年,照相机的发明经历了56年,圆珠笔的发明经历了7年,抗生素的发明经历了30年。几十年的时间里,发明者曾经产生的不正确的新想法该有多少呢?

从维护追新激情的角度出发,对个体处于思维初期时的想法不必要求尽善尽美,起初的不完善完全可以在后期进行修正和补充。可怕的是整个思考见不着一点思想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