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误颇多的网文还能“10万+”——《被遗忘的珞珈山奇迹:武汉大学的“刘道玉”时代》传播启示
网上“先知书店”2018年11月24日一篇依据各种资料编辑整理的推文,题目是《被遗忘的珞珈山奇迹:武汉大学的“刘道玉时代”》,通篇并没有什么首发的新内容,但一经推出,阅读量迅速达到“10万+”。
这是一篇网上旧闻整合而成的推文。按传统报刊书籍文字编辑标准,无论语言文字、措辞表达、政治把关均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作者、读者心里都一清二楚。语法逻辑差误、政治用语不准确甚至错误,也有跟帖“丢砖头”,但并不妨碍它阅读量达到“10万+”,网民点击者众多。
现将原文节选如下:
他曾是全国最年轻的大学校长。因他的锐意改革,80年代的武汉大学,被世界公认为改革开放的象征。
他力推与耶鲁等名校联合办学,多次获世界教育大奖。杨小凯因他成为诺奖级学者,易中天、窦文涛等因他名满天下……(https://www.daowen.com)
他就是武汉大学前校长——刘道玉先生。
中国的三次文化繁荣
中国历史上有两个公认的“思想最活跃、文化最繁荣”的时代:百家争鸣的春秋,中西合流的民初。它们曾塑造了国人的气质,并成为举世瞩目的文化现象。
然而,还有一个与当下中国关系最深的文化繁荣时代——1980年代——时常被忽略。
在那个短暂、激越的年代,刘道玉的武汉大学锐意革新、成果辉煌,被称为“刘道玉时代”。
改革开放走向文明
1970年代末,结束动乱的中国百废待举,改革大潮席卷华夏。受尽风霜的知识人,尤其有一种喷薄的力量:人们迫切想要追回蹉跎的光阴,对新的生活充满期待。
参与高考制度重建之后,刘道玉从教育部高教司长转任武汉大学校长,誓要重铸母校辉煌。
披荆斩棘
刘道玉的制度改革,极富勇气和人性,被各大高校争相模仿,有的延续至今。他用导师负责制代替了先前的政治辅导员制度。他多次进京恳求,克服重重困难,突破计划体制的招生名额、专业配置局限,率先摸索出学分制、双学位、转学制等一系列“以学生为本”的先进制度。他还独创插班生制,让社会优秀青年通过严格考试,直接到武大插班,有的可以直接念大三。著名作家池莉等都是当年作家班的插班生。
当时的武大,学生可以不上课,可以提前毕业,可以转系甚至转校。经济困难的可以贷款,毕业后5年内若有大的成就,或自愿奔赴边远的,由学校还贷。
爱才如命
刘道玉尊重知识、爱惜人才是出了名的。
邓晓芒没念过大学就直接考取了研究生,毕业后被刘道玉破格留校。法学泰斗韩德培50年代起就被压低工资,刘道玉为他争取到全国唯一的教授工资上调。
窦文涛曾说:武汉大学教给了我自由和审美。
刘道玉聚集了赵林、於可训、张尧庭、叶汝琏等一众大师,又创造了如此自由、便利的学术氛围,师生们自然拼命钻研:“连走路都是跑步前进,图书馆、实验室灯火通明,教授自觉加班。”
武大坐落于美丽的珞珈山,课余生活丰富,师生时常相约散步。武大的毕业生饱受赞誉,全球各大名校主动来联合办学,留学生往来频繁。
天才少有,教育家更稀缺。
经济学家邹恒甫15岁进武大,毕业后同时获得哈佛、威斯康星的公派留学资格。因哈佛的学费是威斯康星的三倍,教育部要他念威斯康星,后在刘道玉和时任教育部长蒋南翔帮助下,得以到哈佛读博。
回到武大后,他与杨小凯合作创立高级经济研究中心,全英文教授西方经济学,十年内上百位优秀生考上国际顶尖大学读硕攻博。
“最接近诺奖的华人经济学家”杨小凯靠自学成为经济学奇才。1980年考上社科院研究生却因政审没被录取,与妻子一起在印刷厂工作。刘道玉顶着巨大压力和风险,将杨小凯聘为讲师,并帮他解决了平反和户口问题。
在武大期间,杨小凯完成了《经济控制论初步》和《数理经济学基础》。据那个时代过来的经济学家回忆,他们当年了解西方经济学就靠这两本书。
邹至庄教授访问武大时,被杨小凯的天才所震撼,推荐他到普林斯顿读博,却因政审关卡无法成行。刘道玉与邹至庄写信到中央,才让杨小凯得以赴美。杨小凯读博期间,刘道玉又设法让他们一家团聚。
令人遗憾的是,最有可能摘取诺奖的杨小凯,没有再回武大。1988年,就在杨小凯的博士论文轰动世界时,刘道玉却突然被免职了。杨小凯最后到澳大利亚任教,并在那里重建了经济学大厦。
2002年布坎南说“现在全世界最重要的经济学研究,就在莫纳什大学,就是杨小凯所做的!”更令人叹息的是,杨小凯56岁时因肺癌逝世——去世前两次被提名诺奖。
生不愿封万户侯
他在武大校长任上曾被推荐出任武汉市市长,免职后曾被邀任厦大、暨南、华侨等大学校长,都被他婉言谢绝。
他说:“我不是做官的料,只会办教育。但在教育口,既然换来换去都是那个婆婆,我又能做成什么呢?”
“当代蔡元培”
“隐居”武汉大学几十年的刘道玉,心心念念的仍然是思想和教育。他抨击错误的基础教育是“戕害人性”,对功利化、官僚化、排斥现代文明的办学方式更是深恶痛绝。他说:我理想中的大学是,以人为本,思想自由,学术至上,民主学风,创造不止。
武大永远的校长
武大里至今没有刘道玉一个题字,也没有一座建筑、一条道路冠上他的名字。然而世所公认:他与武大早已血脉相连。
易中天回母校演讲,当讲到“刘道玉”三个字时,本来想做个说明,没想到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鸣。他不禁感慨:一个人的名字过了这么多年,还有这么多人记得,难道刘道玉真的是人们所说的“武汉大学永远的校长”吗?
(见“先知书店”,2018年11月24日)
这篇网文出名靠的不是庸俗色情引诱,不是金钱暴力渲染,也不是怪异激情宣泄,靠的是对具备一定文化素养、具有向上文化追求的网络人群阅读心理及兴趣的把握。这一“10万+”,带给人们对新时代信息传播问题的诸多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