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无形”现“有形”

八、让“无形”现“有形”

模拟,是指仿照一定的榜样,做出类似的动作和行为的过程。现代西方有一种教学设计称“模拟教学”,即让学习者扮演模拟环境中的角色,从事指定的活动以达到一定的学习目的。

新闻实践中的“模拟事件”,指采访者根据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的非事件性新闻素材,依照一例事实的样子,从头至尾做一次,使“这一次”情节化,使“这一次”集中多件素材的“质”,具有代表性地凸现出来,使之拥有具体的起始时间、地点和生动的过程,让本来难以具备完整始末的事随着采访者的“亲历”而事件化、显性化。

具体来说,“模拟事件”常常是面对难以抓到真凭实据的事实的情况,面对具有隐蔽性的很难具体反映的社会腐败阴暗行为,面对社会上大量存在而公众普遍将信将疑的非事件性报道素材,新闻传播人直接扮演事件人,从头至尾模拟事件,让非事件显性化、故事化。

印度女记者模拟“行贿”揭丑闻,是在印度引起轰动的新闻报道案例。

《环球时报》2005年第1061期报道,印度“今日播报”电视台2005年12月12日播出的议员受贿专题节目,在国际新闻界引起广泛关注。

这个专题节目是女记者历时多月模拟事件偷拍而成的。

电视画面记录了11名印度议员与假扮成游说公司代表的记者进行“现金换质询”交易的丑态。画面中,有的议员正在将成卷的钞票直接装进自己的口袋,有的则在点数完毕后把钱装回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然后对记者的要求满口答应:“没问题,我会帮你搞定的。”

据“今日播报”电视台负责人介绍,2005年初,印度人民院秘书处曾委托他们进行一项调查,统计普通民众在现实中遇到的问题,有多少能真正被提交到议会中进行讨论,什么样的问题才会被议员们质询。“今日播报”电视台接受任务之后,与“眼镜蛇论坛”网站一起,共同策划出历时大半年、前后涉及10多个议员的大规模“模拟事件”新闻行动。

从4月份开始,“眼镜蛇论坛”选定几名女记者执行此次任务。论坛总编辑表示,选定女记者主要是出于隐藏摄像机的考虑,因为在印度很少会对女性进行全面仔细的搜身,事实证明这一决定非常正确。她们辗转通过4到5层中间人,获得与部分议员进行面谈的机会。记者假称是一个名为“北印度小生产者协会”的游说团代表,称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遇到了政府收费过高、项目无法审批通过等问题,希望议员能够将这些问题提交到议会上讨论,并暗示一旦议员答应帮忙,将可获得“非常丰厚的现金报酬”。在经过多次颇为艰险的经历之后,记者在前后8个月的时间里成功买通11名议员。(https://www.daowen.com)

这些议员大部分为印度反对党成员。每名议员收受的现金数额从1.5万卢比到11万卢比不等。一些议员还希望每年获得50万卢比的“年金”,全年随时都可以“帮忙”提出质询。在半年里,11名议员果真向议会提交了60多个记者要求质询的问题,议会方面至少接受了25个,且被转到了部长和政府官员手上。

行贿受贿这种事都是见不得光的,不亲身经历,很难把真凭实据拿到手。

模拟日常生活中经常发生的事实,让幕后交易显性化,具有神奇的揭丑效果。

几名女记者除用摄像机暗中记录行贿受贿全过程外,还在“眼镜蛇论坛”网站上发表长篇文章,讲述她们与11名议员会见时的种种幕后经历,揭示议员们在索贿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丑恶嘴脸。

库什瓦哈是代表印度大众党的人民院议员。5月9日,化名为纳米塔·戈哈尔的女记者与其进行了当面交谈。在库什瓦哈家的客厅中,戈哈尔自称是一家医院工作人员。她们的老板想在新德里建一家五星级医院,但政府各项收费高得离谱,恳求库什瓦哈能够在议会中提出该问题,质询政府审批收费数额是否合理。在交谈几句后,戈哈尔随即递上去一个浅黄色信封,里面装着2.5万卢比。

库什瓦哈收下钱后没有表态。随后又将戈哈尔领进卧室继续交谈。当女记者感到很不自在、希望回到客厅时,库什瓦哈反而要她“坐到我旁边来”。随后,库什瓦哈开始对信封里的现金数额表示不满:“其他议员在做这些事情时,报酬远远不止这个数。我还可以让更多的议员来支持这个提案。”正当记者为应该拿出多少钱而犹豫不决时,没想到库什瓦哈却话锋一转:“现金多少应该不成问题,你的身体也是一个资本。”

受贿录像曝光在印度政坛激起千层浪。印度各大主流报纸均在第二天头版大篇幅报道议员索贿丑闻,将卷入其中的11名议员的照片、受贿金额、替人办事的“功绩”等一一列出。

《印度斯坦时报》则以“这些出卖我们议会的人”为题,对印度政坛的腐败丑闻进行了猛烈抨击。这些议员很快被停职。

几十年来,腐败一直是印度政坛上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总部设在柏林的“透明国际”组织和新德里独立媒体研究中心2005年11月发布的一项调查报告显示,印度民众每年向11个公共服务机构行贿的金额总计高达2000亿卢比。某些政府部门工作效率低下,许多项目久拖不决,也迫使民众不得不用各种各样的中间人对政府官员和议员行贿,以便使自身利益能够得到保证或者案件及时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