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07.20 罗丹的重要性
◎胡东 《伏尔泰像》 陶模
论罗丹的文章大都说,罗丹直承米开朗琪罗,意味着他们之间三百年中全无雕刻可言,他的崛起大有“文起八代之衰”的意味。
其实这说法,罗丹自己不会同意的。在《罗丹对话录》里他提到不少雕刻家,并给他们以很高的评价。
◎巴里 《狮与蛇》 青铜
胡东(Houdon,1741~1828):作《伏尔泰像》、《卢梭像》、《米拉波像》、《富兰克林像》,罗丹认为他的这些像记录了半个世纪的历史。
卡波(Carpeaux,1827~1875):曾作巴黎歌剧院前《舞蹈》群像,和卢森堡公园尽头的《人类的环舞》。
鲁德(Rude,1784~1855):作巴黎凯旋门上《马赛曲》。罗丹把这作品比做高乃依式的悲剧。
巴里(Barye,1796~1875):以作野兽著称。常以兽与兽,或人与兽的生死斗为题,极富浪漫主义的戏剧性。罗丹曾是他的学生,到晚年仍带着敬意讲起,称他为“大巴里”。
其他路易十四、十五时代也还有不少雕刻家,勒贝南(Le Bernin,1562~1629)、夸兹沃(Coysevox,1640~1720)、普杰(Puget,1620~1694)等。(https://www.daowen.com)
那么为什么罗丹被看得如此重要呢?我想有一个很简单的回答,就是:罗丹给予了雕刻以另一种意义。以前的雕刻是纪念碑上的纪念像,是装饰庭院、喷泉、回廊、宫室、教堂的形体。它的社会任务、政治任务、装饰任务先于艺术表现。到了罗丹手里,雕刻忽然变成表现思想的工具,个人抒情的工具,艺术表现占了首位。雕刻被从广场的基座上拉下来,建筑物上拉下来;变成诗,变成哲学,变成自由的歌唱。罗丹给了雕刻以思想性,也就给了雕刻以新的生命。米开朗琪罗的雕像虽然都有确定的装饰作用、纪念作用,但他在每一件作品中都注入浓厚的思想性。每一件作品的内容都远远地超过当时所预期的装饰意义、纪念意义。从这一点看,罗丹果然直接继承了米开朗琪罗。
◎夸兹沃 《Robert de Cotte像》 大理石
所以有人说要走进罗丹的世界,没有比诗人里尔克更好的向导。他最能以诗人的敏感去探测罗丹作品中含藏的诗意。讲到《永恒的偶像》这一雕刻时,他说:“人们不敢给它一个意义,它有着成千的意义。”他以微妙的诗的语言为我们阐述他所领会的一个意义,而让我们自己去发现、玩味其余的、成千的、层出不穷的意义。
罗丹一生做了不少纪念碑的作品,像《巴尔扎克》、《雨果》、《加莱市民》……而评审的时候,总引起大争论。这其实是不足怪的。他的雕刻在精神上是反纪念碑的,在形式上也是反纪念碑的。他的雕刻宜于放在内室,容人走近,细细地环绕着观赏、冥想……而不宜于放在广场上。
无怪罗丹之后,出现布尔代勒,提出雕刻的“建筑性”,把雕刻注入英雄与史诗的声调,又把雕刻送回纪念碑的基座上。
◎卡波 《舞蹈》 石材
◎勒贝南(贝尼尼) 《阿波罗与黛芙妮》 大理石
◎普杰 《克罗托那的米罗》 大理石
◎鲁德 《马赛曲》 石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