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比翁号
1699年,巴尔博乘坐一艘名为“阿尔比翁号”(Albion)的船前往尼日尔河三角洲,打算在那里购买战俘充当奴隶。“阿尔比翁号”载重300吨,安装了24门大炮,在当时而言算是条大船,船上的军官也对靠近海岸保持警惕。这条船的船体最低吃水深度为14.5英尺。水手们起初在距离海岸14英里远的地方下锚——他们认为不可能找到让这么大的一条船开进去的航道,然后派了一条大艇溯邦尼河(Bonny River)而上进行贸易。就在他们等待大艇返航时,船员们又派出一名领航员坐着小艇用测锤测量周边水域的深度,期望还能发现一条足以通行的航道。当时天气相当凶险,可以说是风急浪高,领航员花费了整整一个白天,直到晚上才回船。次日上午,“阿尔比翁号”的一根锚索在大风中绷得太紧,最终还是折断了。

图4.1 《西班牙人在特塞拉诸岛登陆》,作者尼科洛·格拉内洛,位于埃斯科里亚尔的壁画。西班牙国家遗产
三天后,“阿尔比翁号”上的人们仍在等待大艇返航,却看到一条大划艇正在迫近他们。划艇可以轻易在浪花中穿行。等划艇靠近后,水手们认出大艇的船长竟在划艇上,他身边还有9名桨手、一个来自邦尼的代表团和3名非洲领航员。领航员们带着几位英格兰船长开具的书面证明,船长们担保这些人拥有引导船只进入河口的知识、技能和经验。(https://www.daowen.com)
大艇艇长向巴尔博发出了告诫,指出通行颇为困难,他之前设法将大艇开进河里,但在返航途中搁浅在沙洲上,只能被迫返回邦尼。他在那里租了这条划艇,还得知要是他们能够让“阿尔比翁号”溯河而上,或许就会有丰厚的回报在前方等待——他在邦尼遇到了一名英格兰船长,此人刚刚买下了500名奴隶。这个奴隶贩子告诉他,“黑人们一看见我们的船出现在海上,就会立刻到上游购买奴隶”。如果“阿尔比翁号”能够逆流而上,就能够买到成百上千的奴隶。巴尔博和他的军官们听了这段话,又从领航员那里得到了进一步的保证,就同意尽可能地让他们的船往上游开。他们决定在次日上午着手尝试。
这一天破晓时,阳光明媚,军官们急于趁着晴朗天气出发,就命令水手拉起船上两只锚中的第一只,但人们始终无法将它从海底拉上来。所有人手都被派去拉起锚机,把锚索绕到绞盘上去,可它却断掉了。巴尔博推测那只锚已经深陷在烂泥里或被夹在礁石当中。丢失一只锚已经是个问题了,但到了那天下午,当人们试图拉起第二只锚时,再一次弄断了锚索,他们遇到的难题就愈加复杂了。此时,“阿尔比翁号”已经可以自由航行,但它无法在开阔水域下锚停船。“为了拯救我们的船,并且尽可能地保全我们的人员,人们决心立刻驶向河口。”测锤两次表明他们已经身处深度仅有15英尺的海域。船艉反复剐蹭着沙子。一度撞击非常猛烈,船上的每个人都以为它要沉没了,但这条船还是幸免于难,滑进了较深的水域,然后在河上航行。这些人花了好几个小时把船停在河道最深处,派了一条小艇找停泊在河岸边上的一艘英格兰船借一只锚,然后靠着月光在河里作业,找到了就连小锚都能够固定住船的地方。他们重获安全后,巴尔博就责问领航员为何航行会如此困难?他发出怒斥,“这些人在我们的困境中根本派不上用场”。可是,领航员终究了解当地状况,他们为自己辩护,表示自从上次航行之后河道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从未意识到河口沙洲的水会有那么浅”。“阿尔比翁号”在它的泊地停留了将近6周。巴尔博和他的船员购买奴隶的地点不仅是邦尼,还有能够乘坐小船抵达的其他城镇。他们一共买到了583个奴隶,全都非常强壮健康,很少有人超过40岁。他们还购买了薯蓣、山羊、家禽、木柴、水以及一些母牛和牛犊,充当横跨大西洋航行中的补给品。出航之前,巴尔博派了一名领航员乘坐小艇追踪另一艘贩奴船选择的航道,那条船毫发无伤地抵达深水区,“阿尔比翁号”也沿着同样的航道驶入大洋。
浅水、暗礁和流沙导致大西洋周边的许多海域无法通行。哪怕是在防风的深水港,潮汐和水流的相互作用、泥沙的侵蚀和流动堆积、沙洲和礁石也能构成威胁。船长通常会避开浅水区和明确可见的礁石,不去考虑攻击位于它们后方的海岸。然而,即便是天然防御体系已经出现缺口,拥有码头和航船的殖民点也表明可能存在足以通行的航道,可要是攻击方并不熟悉当地海况,谨慎的水手还是会远远离开。1672年,科尔内留斯·埃弗岑(Cornelius Evertsen)指挥一支荷兰舰队迫近位于南美洲加勒比海畔的法国殖民地卡宴(Cayenne),他派出领航员和侦察兵寻找登陆点。卡宴的主港位于一条多石的狭窄直航道后方,因此埃弗岑并不敢直接将军舰开入码头。他的侦察兵发现或许可以趁着涨潮在附近的某处海滩登陆,但军舰需要在登陆后的两个小时内撤离滩头,只留下登陆的士兵自生自灭。于是,埃弗岑最终选择继续航行,寻找防御较为脆弱的其他定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