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事件

冰岛事件

1627年夏季,四艘私掠船离开北非前往冰岛发动袭击,抓捕俘虏,这当中有三艘船从阿尔及尔驶出,还有一艘来自位于非洲大西洋沿岸的塞拉(Salé)。其中一艘船攻击岛屿西侧的沿海居民点,另外三艘则一起攻击东海岸、南海岸以及位于冰岛主岛以南的韦斯特曼纳群岛(Westman Islands/Vestmannaeyjar)。到了韦斯特曼纳群岛后,最大的一艘船在距离海岸很远的地方下锚,安全地待在深水区。它的目的只是为了运输人员和补给,即把士兵带到冰岛,再把俘虏带走。在为期1个月的时间里,袭击者杀死了大约40个冰岛人,俘获了400人,他们准备把这些人带到非洲当作奴隶出售。奥拉维尔·埃吉尔松(Ólafur Egilsson)就是在韦斯特曼纳群岛被抓走的。根据他的记述,“袭击者就像是猎犬一样以狂暴的速度冲过岛屿,像狼一样嗥叫,弱小的妇女儿童无法逃脱……只有少数最强壮的人,或是不用搬东西的人,又或是毫不引人注意的人才能逃过捕获”。

其中一艘船的船长出生在尼德兰,他原名扬·扬森(Jan Jansen),但自从开始跟随北非私掠船出海后就以穆拉特·雷斯(Murat Reis)[2]的名号为人所知。他先是在荷兰私掠船上服役,在对抗西班牙的战争中汲取了自己最初的作战经验。1618年左右,他在加那利群岛被北非袭击者俘获,随后改宗伊斯兰教。雷斯拥有罕见的宝贵的海战知识,他在塞拉城的私掠者中拥有显要地位。根据某些记载,制订袭击冰岛的计划并督促实施的人正是雷斯。还有些出生在欧洲的人也到私掠船上工作,按照埃吉尔松的说法,船员中包括来自英格兰、德意志、斯堪的纳维亚和西班牙的人。这当中的大部分人是被迫从事船员工作的,有时会被痛打一顿作为“酬劳”。

欧洲船员中有不少人被当成奴隶扣在船上,但也有些人依靠改信伊斯兰教获得了自由。埃吉尔松指责那些改宗的人是叛教者和恶棍。他声称“他们是迄今为止最糟糕的人,对待基督徒相当残暴。正是他们把抓来的那些人捆绑起来,也正是他们杀人、伤人”。其中一艘船的领航员是丹麦人。有人说他拒绝皈依伊斯兰教,可由于他熟悉冰岛海岸——这一点相当有价值——他就设法说服了自己的主人:只要他能够引导他们安全登陆,就给予他自由。这些私掠者特别重视拥有航海经验的欧洲俘虏,但袭击者中也有些欧洲人是在陆地战斗中表现突出,埃吉尔松就是被英格兰人抓住的。(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和其他人一同奋力挣扎,坚持了很久,直到他们用长矛的底部击打我们为止,我们被打败了,不得不屈服。那些袭击我们的家伙大多是英格兰人,我从那时起就一直奇怪他们为什么没把我们统统打死。

那些把埃吉尔松打到屈服的英格兰人里可能就包括短短几天前刚被私掠者从船上抓来的渔民。

埃吉尔松和在1627年被抓走的其他冰岛人认为:参与此次袭击的英格兰人和其他欧洲人违背了约束基督徒应当如何对待彼此的一系列惯例。在中世纪的冰岛和欧洲,奴隶制曾是一种普遍现象,可到了17世纪,除了用奴役来惩戒罪犯外,岛民就和西欧各地的人们一样,很少把群体里的其他人置于永久桎梏之下了。三十年战争期间,法国人把西班牙和葡萄牙战俘送到地中海的桨帆战舰上划桨,即便在敌对状态结束后也依旧让他们从事苦役,但对欧洲人来说,以这种方式役使战俘终究是不寻常的。学术界的舆论也不断地反对这种做法。荷兰哲学家雨果·格劳秀斯承认战俘自古以来就被当作奴隶,但他宣称基督徒已经普遍认可“在他们之间的战争中产生的战俘不得被贬为奴隶,不得买卖,不得强迫接受劳役,不得承受类似于奴役的伤害”。就在欧洲基督徒越发反对奴役沦为战俘的欧洲基督徒时,司法当局仍然不断判处这些人从事长期强制劳役作为惩罚。所谓的叛军,比如说17世纪40年代内战中抓获的某些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和爱尔兰效忠派战俘,被从速从快地指定为罪人,然后运送到北美和加勒比海地区。在16—18世纪,劳役犯普遍存在于欧洲和欧洲的跨大西洋帝国。为了给殖民地提供劳动力,给桨帆战舰提供桨手,死刑会被减免成长期强制劳动。17世纪80年代,法国人面临劳动力短缺,于是就从萨伏依(Savoy)[3]购买囚犯分配到地中海舰队划桨。法国人在18世纪还从波兰和西班牙购买用于桨帆战舰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