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制与陆战
南美洲的加勒比战士曾在18世纪把原住民俘虏出售给荷兰殖民者。根据一份写于同一时期的记载,加勒比人为了抓捕俘虏而袭击内陆印第安人,这些俘虏后来会被卖给荷属殖民地的居民。
这种状况下,他们在夜间包围这些印第安人分散的房屋,趁着印第安人还在睡觉,根本不担心危险,轻而易举将这些人全部抓住。然而,男人就算被卖做奴隶也很可能会逃跑,于是男人通常会被处死,只有女人和儿童会留下来日后出售。
杀死成年男性战俘既符合加勒比人的军事需要,也满足荷兰人的需求,后者倾向于购买美洲原住民中的年轻人和女人充当奴隶,成年男性奴隶则会从非洲购买。这种性别选择过程以及加勒比人和殖民者的倾向性都反映出一点:在近代早期的大西洋世界各地,重新分配奴隶人口时总会受到战争和军事考量的影响。
在16世纪的阿斯特卡人当中,战时俘获的成年男性时常得面临处决,而妇女、儿童则会被留做奴隶。总的来说,在近代早期的交战地区,当俘虏被扣押在距离被俘地点较近的地方时,捕获方出于实用主义考量,时常会倾向于保留妇女和儿童,这是因为成年男子往往更为危险,也难以掌控。如果落入捕获者手中的男子免于一死,他们后来就有可能发现亲属里的妇孺都已被带走并沦为奴隶,只有自己被留在原地。在18世纪初的密西西比河下游流域,前往坦萨人(Taensa)[1]村落的行人会遇到数以百计的单身男子,袭击者抓走了大部分妇女儿童,却忽略了他们。
从奴隶贩运到非洲之外的详细记录可以看出明显的性别分化和年龄段分布特征。从这个大洲运走的绝大部分俘虏是14到30岁之间的男性。根据这类记录可以得出,女性俘虏被留在非洲充当奴隶的概率是男性的近3倍,儿童被扣留下来的概率还要更高。这种特征反映出非洲人的偏好和欧洲人的需求。在向欧洲供应战俘的大部分地区,当地奴隶人口中的主体都是女性。刚果的贵族依靠蓄养几十乃至上百个妻子让自己享有盛名,而这些妻子里有许多是被当作奴隶弄到手的。1785年,在几内亚湾公司工作的德意志外科医生保罗·埃德曼·伊泽特(Paul Erdman Isert)描述了一位西非国王以夸耀的方式款待欧洲人,国王身后跟随着一支女性扈从队伍。(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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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提供私人服务和仪式性工作外,女性奴隶还要承担繁重的体力劳动,其中的典型工作就是处理渔获物或充当搬运工。罗伯特·诺里斯(Robert Norris)在1773年到访维达时遇到了国王的“掌马大臣”,此人负责监督为王室提供给养的种植园,还要确保在那里种地的妇女不会玩忽职守。在大西洋世界各地的许多社会里,沦为奴隶的女性要多于男性。
在近代早期横跨大西洋贩运奴隶的商人眼中,成年男性奴隶的价值要高于女性,这就打破了一种曾在古代欧洲盛行一时、当时仍普遍存在于非洲和美洲的行为模式。奴隶贩子认识到一点:如果要将男子束缚在奴役状态中,就需要动用更强的军力。将男子从非洲带走表明他们对自己控制男性俘虏的能力相当自信。奴隶贩子认为男子承担重体力劳动的能力较强,按照他们的判断,这种优势足以抵消贩运男性奴隶遇到的风险。
可是,既然欧洲和美洲都有壮汉,为什么他们还要去非洲购买奴隶呢?要想解释为什么商人喜欢把非洲作为男性奴隶的来源,冰岛是一个很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