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恐吓
身处美洲的殖民军士兵害怕遭到伏击,他们在近距离战斗中不仅要面对火器,还面临着弓箭、投石索、棍棒和短柄小斧。因此,哪怕在金属铠甲已经开始在欧洲走下坡路之后,殖民者士兵仍旧身穿那种防护装备。他们还复兴、完善了另一种正处于衰落的欧洲战术,那就是运用狗的战术。狗作为警惕的哨兵和追踪者,能够以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方式为殖民者效力。巴尔加斯·马丘卡建议用狗挫败突袭,他写道:“狗能够远远地嗅到伏击的气味,找到埋伏所在。”
狗的恐吓威力增强了它的追踪能力。许多美洲原住民群体拥有自己的狗,但在欧洲人到来之前,原住民的狗相对较小,没那么凶悍,而且还比较安静。16世纪的记载中,墨西哥的原住民用令人恐惧的词语回忆他们与西班牙狗的第一次接触:
它们的耳朵折了起来,下颌垂得很厉害。它们的眼睛是黄色的,而且有神,那是火热的眼睛。这些狗有着瘦削的胁腹,都能够把肋骨显出来。它们的腹部瘦削憔悴。它们非常高,易于激动,而且走起路来气喘吁吁,舌头伸出去悬空。它们像豹猫那样有斑点,而且是杂色的。
根据当地的传说,当蒙特苏马听说西班牙人的狗时,他感到非常恐惧。(https://www.daowen.com)
巴尔加斯·马丘卡认为,若是想击败一个落单的原住民战士,需要做的所有事情不过就是:把狗放出去,接下来,它不用士兵陪伴就能够找到印第安人,等到人赶到的时候,那个印第安人就已经退缩了。狗当然可以直接吓得战士退缩,不过它们也可以撕咬、杀戮。早在1494年,哥伦布就曾在伊斯帕尼奥拉岛上放出一群狗去对付原住民敌人。1622年,在波瓦坦人袭击弗吉尼亚之后,爱德华·沃特豪斯(Edward Waterhouse)主张殖民者可以“用我们的马匹去追击、驱赶他们,用獒把他们撕裂”。17世纪后期,其他英格兰殖民者也征引弗吉尼亚的战例,以证明完全有理由用狗来对付美洲原住民。
在征服、殖民美洲之初,狗可能的确让某些欧洲军队在军事上享有优势,但这种优势在17世纪逐渐减弱,这是因为人们在不考虑血统的状况下繁殖狗,导致它们变得易于逃脱,甚至给对方帮了忙。此外,在靠近某些英格兰殖民地的地方,美洲原住民群体还购买了来自欧洲和殖民地的狗。17世纪70年代,长岛的殖民者抱怨欣纳科克人(Shinnecock)蓄养“巨犬”,而且建造了若干个犬舍。到了17世纪末,当阿尔衮琴战士与新英格兰人展开一系列漫长的战争时,交战双方出动的犬只岗哨和犬群已经大体相当。兵卒和战士都带着狗行动,而且在进攻的第一阶段就将狗作为攻击对象。1675年,玛丽·罗兰森(Mary Rowlandson)在菲利普王战争中于马萨诸塞沦为战俘,但直到被俘之前,她都坚信自己在城镇守军那6条壮狗的保护下可以安全地待在后方。她觉得要是有任何战士敢靠近她的家门,这些狗都会随时冲向他、打倒他。可是,在罗兰森被俘的那个夜晚,这些狗未能做出反应,她也始终不知道它们到底出了什么事。1696年本杰明·丘奇(Benjamin Church)少校远征芬迪湾的战事可能会提供相关线索。丘奇和美洲原住民战士一起行进,有一回,后者突袭一处沿海定居点时丘奇恰好不在,里面住着说法语的殖民者,当丘奇回来之后,他看到殖民者的狗和他们的家畜一道“被短柄小斧剁了、砍了,倒在他们的房屋附近死掉了”。
和其他形式的军事技术一样,在战争中使用动物的方法也随着它们在大西洋世界的传播而发生改变。獒、血和其他犬类在美洲的历史阐明殖民接触带来了不可预测的一连串后果。动物不仅成为买卖对象、遭到偷窃或在袭击中被擒获,而且还经常逃走。人类文化影响与动物的相互作用则由于一系列涉及食物、繁殖和维持健康的生物学因素而变得复杂。动物为了应对它们面临的挑战而进化,某些情况下实际上改变了自己的面貌,这就是美洲原住民的狗和欧洲獒交配繁殖后出现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