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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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反映出在18世纪一种尤为强烈的偏见。军队规模的扩张促使大西洋两岸的人普遍认为从战争中归来的老兵是潜在的威胁。有些评论者认为从道义上讲,退伍士兵的不当行为可以归咎于他们从前的军人生涯。其他人则将复员和社会危机、体制失能联系起来。兵役使得男人和女人习惯于不良行为,战争刚刚结束时工作岗位颇为紧缺,近代早期的大西洋世界里也没有一个社会拥有让成千上万老兵顺利融入平民生活的经济实力。英国在1748年大规模复员军队后仅仅几个月,就有一位作家抱怨:我们被遣散了的陆海军士兵要么在挨饿,要么因为缺乏面包在街上打劫。1748年,英法战争宣告结束,与战争终结相关的危机感促使英国推行了一系列法律、社会改革并实施济贫措施。在美国,当革命战争结束后,大陆军老兵要求拿回欠饷和退伍津贴,但当时的军队整体而言名声不佳,士兵们要求获得经济补助的骚动也遭到抵制。随后产生的争议加剧了新生国家的政治动荡,此后数十年里,它持续不断地分化着美国人。
与欧洲人和殖民者相反,一些美洲原住民团体会举行清洁仪式以标志战士从战争中归来。男人需要与世隔绝地斋戒几天,然后和正在歌咏的女人一起拜访他们的村庄头人。只要这些习惯还得到尊重,它们就能够帮助战士过渡到较为和平的生活当中。这些仪式蕴含着韵律感,让人们往来于战争与和平的环境。但在北美东部,到了18世纪末19世纪初,由于许多团体需要竭力应付不可逆转的失败,它们已经面临一种更具创伤性的复员。美国革命之后,塞内卡人(Seneca)面对着疫病、流离失所、猎物耗竭和导致战士传统遭到贬抑的政治变动,他们需要直面一系列危机,这些危机给男人们带来了尤为令人苦恼的后果。塞内卡人的生存越来越依赖于农业,但许多男人拒绝承担照料农作物的工作,因为这在传统上是属于女性的。一些人堕落到酗酒和随意施行暴力的地步。个人生活陷入荒废,有的村庄也被摧毁,但塞内卡人最终还是恢复了正常,到了19世纪,他们的危机已经演变为文化复兴的契机。
文化复兴成形阶段的领导人“俊湖”(Handsome Lake)曾深度参与美国革命之前和革命期间的战争。1765年,他与切罗基(Cherokee)和乔克陶(Choctaw)的战士交过手,其后十年里,他在革命战争中与英军和效忠于英王的美洲人并肩作战。一名战士还记得俊湖在1780年某个胜利时刻的表现:“当时,他们两人和另外六名战士闯入一户纽约人家,主人已经跑掉了,连早餐都扔在桌上。战士们自己动手,甚至都不坐下来稍等片刻……抢夺、吞噬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满足自己的胃口,这是他们两天以来第一次品尝到食物。”俊湖是一名表现优异的战士,但在战争结束后,他最终失去了方向,生活也陷入崩溃。回顾自己最糟糕的日子时,俊湖还记得他喝醉了酒,拿着武器,和其他人一同赤裸着穿过村庄,随时准备发起攻击。这件事情发生后几天,俊湖病倒了,陷入了意识时有时无的状态,在此期间,他得到了神示,俊湖日后凭借一系列神示建立了塞内卡人的长屋宗教,而这就是他的第一个神示。
当社会从小给男孩灌输军人价值观并将财富、权力和地位赋予战斗人员和军队领导人时,和平或许就会使得某些人丧失机遇和显赫地位,这种情况下,有些人就可能为了自身利益而投入战争。然而,在宣称任何文化在本质上都好战之前,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一些。外来者在诋毁某些社会时,通常会用这种说法描述它们,暗示它们无法自主变革:这就是欧洲人开始书写和重写达荷美历史时发生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