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述古

陈襄述古

陈襄字述古,是苏东坡平生至交之一,他做京官,知谏院,当朝廷的头号谏官,与王安石不合。他上书皇帝曰:“青苗法乃商鞅之术,乞贬王安石、吕惠卿,以谢天下。”王安石把他调离京师。

提举两浙盐事的卢秉,对苏轼不满,欲加弹劾,陈述古劝止。

苏轼通判杭州三年,先后与三个太守合作,想方设法缓解盐法、青苗法对杭州的冲击。

京官到杭州来,陈述古设宴,不让苏轼参加。很有些官员是吕惠卿派来的。官场风波险恶,冒充君子的小人比比皆是,而苏轼磊落坦荡,不去掂量人性恶。这是危险的,时局动荡时,危险性尤高。苏轼的敢言,能言,是在宋仁宗时代养成的风骨。现在时殊势易,他依然一腔热血。大臣们保护他。陈述古知他秉性尤深,合作近两年,暗里为他遮风挡雨。(https://www.daowen.com)

汴京斗得厉害,杭州官吏和畅。陈述古要调走,苏子瞻依依惜别。《菩萨蛮》:“秋风湖上萧萧雨,使君欲去还留住。今日漫留君,明朝愁杀人。佳人千点泪,洒向长河水。不用敛双蛾,路人啼更多。”

杭州人舍不得陈太守。苏轼在有美堂的宴席上作《虞美人》:“使君能得几回来?便使樽前醉倒、且徘徊。”古人分别后,几年不见面是寻常事,所以重离别。当时颇不忍,别后思念长。李白说:“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以人类学观之,古代,前现代,人对人的思念来得强烈而持久。一辈子想念亲人友人乃是常态。现代生活,思念是个难题。信息反复刺激,利益朝夕纠缠,搅得太复杂了。利益链条上的人与风俗道德中的人,差异明显。人类学家们,不妨以此为研究课题。

“多情自古伤离别”,陈襄述古在有美堂醉了又醉,不复守口如瓶,对苏轼透露了一些京城消息。苏轼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