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外的救苏运动
牢狱外的救苏运动
苏辙上书皇帝曰:“臣窃思念,轼居家在官,无大过恶,惟是秉性愚直,好谈古今得失……轼之将就逮也,使谓臣曰:轼早衰多病,必死于牢狱。死固分也,然所恨者,少抱有为之志,而遏不世出之主,虽龃龉于当年,终欲效尺寸于晚节……臣窃哀其志,不胜手足之情,故为冒死一言……欲乞纳在身官,以赎兄轼。但得免下狱死为幸。”
苏辙当时担任应天府签判。“龃龉于当年”,指十多年前苏轼几次顶撞皇帝。
范镇致仕已久,在东园与家人享受天伦。他与苏轼交往多,御史台的人每日前去取证,家里的气氛很紧张,五六十口人,惶惶不可终日。而范镇不顾一家子的惶恐,上书皇帝,论救苏轼。可惜这位朝堂勇士的论救文稿未能传下来。
张方平,苏轼的恩师,七十岁了,也在南都(商丘)享受天伦之乐。他“愤然上疏”宋神宗,官府不敢受,“乃遣其子张恕亲赴京城,持至登闻鼓院投进。”
可是张大豪士的这个儿子天性怯懦,徘徊于登闻鼓前,不敢投书,打马去驿馆了。后来苏东坡见了恩师写给皇帝的文字,吓得吐舌头。“久之,东坡出狱,见其副本,因吐舌、色动,人问其故,东坡不答。”张方平急切论救,却可能害死苏轼。奏疏一开头便说:“臣早尝识其为人……实天下之奇才!”这等于宣称,下旨抓奇才的宋神宗是昏君。此事也表明,张方平老了,思维的情绪含量高了。
杭州的父老深感苏轼恩德,市民相约集于吉祥寺,“为苏轼作解厄道场”,派人专程赴京,投书论救。苏轼在狱中闻之,泣曰:“某死,葬西湖山上。”
左相(宋代,左相为首相)吴充有一天问神宗:“魏武帝如何?”(https://www.daowen.com)
皇帝表示不屑:“何足道。”
吴充侃侃而谈:“陛下动以尧舜为法,薄魏武,固宜,然魏武猜忌如此,犹能容祢衡,陛下以尧舜为法,而不能容一苏轼,何也?”
神宗曰:“朕无它意,止欲召他对狱考核是非尔,行将放出也。”
吴充是王安石的儿女亲家。他进谏,拿捏了时机和语言分寸。
金陵王安石在钟山散步,模样悠闲。有人问:“苏子瞻被抓,相公作何感想?”
王安石随口回答:“我在想一句话。一句就够了。”
问者茫然。一阵山风送走了王丞相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