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瞻,子霞,栖霞楼

子瞻,子霞,栖霞楼

四十年前,七岁的苏轼,在眉山听一个姓朱的九十岁老尼姑,讲她亲眼看见的花蕊夫人与蜀主孟昶的情事。当时的小男孩儿耳朵竖得高高,情色启蒙早。现在,四十年过去,犹不能释怀,写下名词《洞仙歌》:“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倚枕钗横鬓乱……”

热恋中的苏东坡出此情色语,真不减柳永张先。

柳永:“闲拈针线伴伊坐。”

苏轼:“倚枕钗横鬓乱。”

接下来的情状是:“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这想象画面的细腻程度,不亚于白居易写《长恨歌》。

元丰五年的苏东坡,创作如此之丰,词赋如此出色,名篇、名帖、名画、名著、名尺牍一大堆,其中一大因素是热恋。可惜教科书不谈这个。但是,我想总有一天会加入注释与解读的。理解人性,最需深入。唐诗宋词背后,显而易见有个“红颜贡献率”的问题,这个问题不应该回避—学者们避之唯恐不及,形成所谓“集体潜意识”。(https://www.daowen.com)

歌德:“永恒之女性,引领我们上升。”

钱锺书《宋诗选注·序》:“据唐宋两代的诗词看来,也许可以说,爱情,尤其是在封建礼教眼开眼闭的监视之下那种公然走私的爱情,从古体诗里差不多全部撤退到近体诗里,又从近体诗里大部分迁移到词里。”钱先生讲“开眼闭眼”,甚形象。

元丰五年,王朝云携同黄州佳山水,让苏东坡艺术受孕。

同一年,爱情使王朝云怀孕。

九百多年过去了,这种实事总得有人来讲。

春日携手登楼,夏日红裙过江。每一朵浪花都是情浪。

栖霞楼上王子霞,船房载酒苏子瞻。“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