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
2026年01月15日
“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
苏轼《与王定国书》:“某寓一僧舍,随僧蔬食,甚自幸也。感恩念咎之外,灰心杜口,不曾看谒人。所云出入,盖往村寺沐浴,及寻溪傍谷钓鱼采药,聊以自娱耳。”杜口:闭口。
“感恩”二字触目。豪放词第一人出此语。写信屡提蔬食,表明他馋肉已久。在定惠院住了近半年。钓鱼采药是寻常人可以夸耀的日子,而苏东坡显然不甘心。
苏轼《答李端叔书》:“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
李常,字端叔。苏东坡贬黄州,李常可能是第一个给他写信的人。
当地官员、和尚躲着他,远方的亲友像陌生人,杳无音讯。寄出去的饱含期待的信,一封封石沉大海。收不到一丝问候。谁管他的生与死?谁问他艰难时期的生活?
这一层,我们倒是要问一问。一千年了,历史面具可以摘下了。(https://www.daowen.com)
寓居定惠院的几个月,应该是苏轼一生中最凄凉的日子。
对艺术家来说,这种命运低谷为上升提供了可能性。韩愈:“不平则鸣。”自然界如此,人世间亦然。绝望的深渊风声惨烈,韩愈说:“楚,大国也,其亡也,以屈原鸣。”
苏轼每每忍不住,要朝村子里的小酒店跑,被醉汉推骂。一骂,这个外乡名人乐了。
《答李端叔书》:“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
他去看黄州大户人家的私家园林,手痒了,拿毛笔在墙上题字,被人骂得狼狈不堪,落荒而逃。几条狗追他,追到了定惠院。和尚们拍手笑……
苏东坡诗证:“书墙涴壁长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