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千树柳,落我酒杯中”
2026年01月15日
“江边千树柳,落我酒杯中”
陈慥到黄州是步行,四五十里路,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值得一提的是不断后移的地平线,是“野水泛长澜”“无人柳自春”(李贺),毫无风景概念。风景是个大词,不具备原初性。
陶渊明:“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
旷野真好,植物的朦朦胧胧的欣悦,就是人的低沸点欣悦。
沸点是如此之低,一朵陌上小花也来亲近人。
龙丘居士到黄州去做什么?拜访东坡居士。东坡居士何许人也?反正不是那个头戴乌纱帽的官人。苏轼做大官十年,龙丘居士不联系。(https://www.daowen.com)
长路上的感觉真舒服啊,走一回想二回。风更像风,雨更像雨,阳光更像阳光。笔者深有体会。
人有一种野地兴奋,而这种兴奋唯一的解释,是激活了人类祖先百万年的野性基因。古代多野地,多长路,所以多好诗,好画,好的音乐,好的建筑……生活方式的自主空间大。
陈季常不写诗不画画,听风,听雨,听流云,嗅阳光的气味,闻大地的呼吸。
季常回去,东坡又送他。坐船,顺风顺水,“风正一帆悬”。船中的苏东坡饮酒赋诗:“送君四十里,只使一帆风。江边千树柳,落我酒杯中。”
苏东坡从歧亭返回黄州,野地独行五十里。居士而兼艺术家,感觉又不同。不看风景不写诗,却与季常同。他前后走了三次,一百五十里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