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人欢呼:“司马十二作相也!”

乡下人欢呼:“司马十二作相也!”

苏东坡一行,十月中旬于登州启程,过莱州,过青州,过济南,过郓州,过南都,皆有留连,或二三天,或七八天。照例玩着走,日行二三十里。既不登泰山写诗留墨,也不谒曲阜的孔庙。漫游什么意思?就是漫不经心,丝毫不刻意。去年三月离开黄州,他的官船、他的马蹄走走停停五百天,年底才抵达汴京。

苏东坡享受道路,不避道路之艰辛,遍尝他乡之饮食。满眼风物,南方北方收来眼底。寒风中也沉醉,漆黑夜交给沉思,荒山野岭付与好脚力,茶坊酒家听故事,听鬼神,听数来宝。孩子们天天有新奇,“造化钟神秀”啊……

在青州的乡村小路上,苏东坡听见后生们欢呼:“司马十二作相也!”

司马光在从兄弟中排行十二。

士农工商,都有人拦住苏轼马头,恳请他捎话:“传语温公,留相天子,活百姓!”(https://www.daowen.com)

有书生把苏轼的旧作写在他必经的城门口,《咏独乐园诗》:“先生独何事,四海望陶冶。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如果评选宋代的道德模范,司马光当居第一。

明朝马峦《司马温公年谱》:“时得人之心如此,盖千载一人而已。”

司马光进京时,汴京百万人雀跃,喜形于色。君实瘦,寡言辞,骑在一匹肥马上,开封人追随马蹄。他下马,进宰相官邸,市民们为了近距离瞻仰他的风采,上树爬房子的不计其数,踩烂瓦,折断树枝。宰相府的卫士们拦不住。汴京一百三十年,这场景绝无仅有。

这是司马光一生中的巅峰时刻。他本人不甚留意,马背上还在想《资治通鉴》。

司马光把握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而眼下入阁主政将如何,他不知道。

元丰年间,政局很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