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兵者必亡”

“好兵者必亡”

苏轼一家子从皇城边走过,滞留于汴京近郊的东园,范镇的宅子。

张方平,范镇,苏轼,苏辙,四个男人在池塘中的小亭剧谈。周遭春花烂漫,池塘游鱼自在,男人们的目光却透着紧张。

朝廷有大变动。王安石第二次罢相,回金陵的老家打发余年。吴充当宰相,这个人是王安石的儿女亲家。吴充反对过王安石。机会来了,范镇快马走洛阳见司马光。司马光上书吴充:“自新法之行,中外汹汹,民困于烦苛,迫于诛敛,愁怨流离,转死沟壑……今日救天下之急,当罢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而息征伐之谋。”

概言之:罢新法,止征战。

然而司马光上书毫无结果。宋神宗在位十年,念念不忘一件事:用兵。

张方平曾经直接对皇帝说:“宋与契丹,大小八十一战,惟张齐贤太原之战才一胜耳。陛下视和与战,孰便?”而七十多年来,宋与契丹通商、通婚、通文化。两国长期贸易,宋占优势,商品的技术含量高,一款瓷器就能换来契丹人的一匹好马……

范镇两手空空回来了,东园的春天宛如肃杀的秋天。(https://www.daowen.com)

苏东坡沉思又沉思,徘徊复徘徊。眼中哪有宠柳娇花?举目全是刀光剑影。

苏东坡手书《谏用兵书》:“臣闻好兵,犹好色也,伤生之事非一,而好色者必死;贼民之事非一,而好兵者必亡”“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内则库府空虚,外则百姓穷匮。饥寒逼迫,其次必有盗贼之忧;死伤愁怨,其终必致水旱之报”“变故百出,皆由用兵……是以圣人畏之重之,非不得已,不敢用也!”

贼民,是苏轼等士大夫的一个常用词,害民的意思。

谁害民呢?想要兴大兵打大仗的宋神宗。

苏轼写的《谏用兵书》,由张方平递上去了。

这里跳动着猛士的心。范镇,司马光,张方平,苏轼……

鲁迅:“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