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甚酥·错著水

为甚酥·错著水

黄州有个刘唐年,其妇善做饼,请苏轼去吃。苏轼吃了好几回,吃不够。闰之夫人说,刘家饼子倒像眉山西门口那家店子做的锅盔,又香又酥,十分可口。

东坡寻思道:“他家做点饼生意岂不好?”

夫人拍掌:“好呀好呀,刘家饼子一定不愁卖。”

一日,东坡复去吃饼,边吃边夸饼好吃,形似眉山锅盔而略小,黄澄澄的又像一轮满月,色香味都有了,支个窗口卖,黄州人一传十,十传百。

刘唐年点头:“饼是好饼,只缺个名字。乞东坡先生赐名才好。”

妇人曰:“就叫刘家饼吧,黄州城有李家饼杨家饼。”

东坡不语,却问:“吃过你家饼的人如何评价?”

妇人回答:“也没咋个说,只爱问一句,你家饼子为什么那么酥。”

东坡笑道:“有了,就叫为甚酥。”(https://www.daowen.com)

官府中人刘唐年叫好,妇人问:“我不大懂,为啥好呢?”

刘唐年摆出学者架势:“你是妇道人家,难怪你不懂。刘家饼杨家饼有何区别?为甚酥三个字,抵得一万张饼矣,风雅之士掏钱买,贩夫走卒从之矣。”

妇人恍然大悟:“哦!”

为甚酥卖起来了,只嫌窗口小。黄州读书人相顾曰:“东坡居士起的名哦,咬一口酥半天!”

这叫概念消费。古代有分寸。

黄州又有个民间诗人潘大临,有佳句传世:“满城风雨近重阳。”他有自家酿的私酒,不喝外酒。苏与潘,过从甚密。苏喝不惯他的酸家酿,调侃:“莫作醋,错著水来否?”

潘大临笑曰:“这款酒,以后就叫错著水。”

有一天,苏轼夫妇带了三子一孙去郊游,到刘唐年宅子附近,手书一柬,讨几张饼吃:“野饮花间百物无,杖头惟挂一葫芦。已倾潘子错著水,更觅君家为甚酥。”

杖头挂了酒葫芦,馋嘴要啃为甚酥。

幽默却在不经意处。刘唐年几张为甚酥,换得苏子亲笔,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