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守斩花和尚

苏太守斩花和尚

杭州有个诗僧叫仲殊,出家前吃肉凶,冲妓馆章台脚底抹油。老婆痛恨,菜里下毒,他吃蜂蜜解了毒。从此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吃素食却样样蘸蜂蜜,自称“蜜殊”。空门待久了,他转思山下的红尘,大写艳词,辑为《宝月集》,苏东坡很欣赏。

仲殊和尚诗云:“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濛濛细雨中。”苏东坡写成条幅送参寥方丈。他鼓励仲殊写红尘中的甜蜜时光,支持这个和尚的粉色记忆。

大作家能从四面八方掂量人性。各阶层的人都喜欢苏东坡,原因在此。

杭州云山顶上另有个和尚,名曰了然。这了然和尚迷恋城里的官妓李秀奴,一有机会便溜出山门,奔那肉蒲团。时间长了,“床头金尽”,衣钵当尽,花和尚还要去纠缠李秀奴,刺青于手臂:“但愿生同极乐园,免教今生苦相思。”(https://www.daowen.com)

李秀奴婉拒,花和尚提起一双醉拳头。哪管她花容,只一顿暴打,打垮了雕花床,撕烂了鸳鸯帐。昔日卿卿我我,今朝以性命相拼。这李秀奴倒像南宋的李清照,不惧跟渣男对打。她被活活打死。花和尚难逃法网。

苏轼作《踏莎行》:“这个秃奴,修行忒煞,云山顶上空持戒。一从迷恋玉楼人,鹑衣百结浑无奈。毒手伤人,花容粉碎,空空色色今何在?臂间刺道苦相思,这回还了相思债。”

了然和尚终于一了百了,到阴间追玉楼人去了。

有学者怀疑这首《踏莎行》,“非东坡乐府格调”,看来这位学者未详东坡乐府,更不懂得苏东坡这样的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