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2026年01月15日
后记
大约一九八一年,我初读罗素的《西方哲学史》,惊叹大哲学家写人类大事,下笔非常轻松。我几乎翻烂了那部大书,崇拜到标点符号和封面颜色。不知不觉间,我开始努力,朝着某个并不十分清晰的方向。
古人写人物,写事件,很节制的,眼下一些作家写历史,越写越厚,越写越成套路。读者累,作者未必轻松。文本的固化与思维的固化同步发生。
一九九三年我写第一本人物传记《苏曼殊》,后来写《苏轼,叙述一种》,编辑要求写二十万字,我写来写去只有七万字。二〇〇六年动笔的《品中国文人》,要求更严,三万字写一个历史巨人,包括孔子、庄子、诸葛亮。这迫使我使出浑身解数。好在我早就崇拜了,早就偏爱简约,鲁迅,海明威,《世说新语》,一直是我的枕边书。
这次写《苏东坡三百篇》,有点意外,写起来才发现可能是个新东西。形式改变了内容,有意思,想写,想得很。初名《三百个故事讲透苏东坡》,编辑江晔女士建议修改,于是有了现在这个书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对于创造性的历史人物,唯有创造性的思维方能与之对接。
明年,将以这种方式重写李太白或陶渊明,想一想也令人愉快。让历史的张力自动显现,这可能吗?现象学环环相扣的生存阐释,庶几给了我重新打量事物的眼睛。
关于哲学,一笔带过吧。(https://www.daowen.com)
回思历史是为了获得一段助跑,以跃入当下。
窗外的天又麻麻亮了,人在持续兴奋中。但是,必须对写作的激情保持足够的警惕。
今年天又暖冬。艺术不消耗能源。多少事,欲说还休。
每天的写作不足千字,三十年都这样。这年头到处嚷嚷快,我们来较量慢功夫。
感谢上海文艺出版社,感谢眉山关心我写作的亲友们。
刘小川
2021年12月28日晨
记于眉山之忘言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