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留诗”

“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留诗”

李琪是黄州的营妓,琴棋歌舞为一郡之冠,她是苏东坡的崇拜者,暗地里写苏体字,像徐州的马盼盼。生性有些羞怯,不知何处讨得一方先生用过的端砚,砚底有“东坡”二字,她横竖不肯示人。数百年后,这方端砚落到乾隆皇帝手中。

黄州太守设宴为苏东坡送行,宾客坐满官厅。古耕道大醉,汪若谷击节高歌,徐大正插花满头,马梦得滴酒不沾,忙着铺纸磨墨试新笔。苏轼给在座的每一个人留下书法,团扇折扇、腰带裙带,不一而足。这种事,以前是没有的。苏轼的黄州书法已臻化境。

官妓们歌且舞,“佳人舞点金钗溜”“红锦地衣随步皱”。李琪姑娘领舞领歌,横一管长笛,吹人沉醉。曲终,姐妹们围到东坡先生身边去了,李琪不动。待人推她时,她才怯怯地靠近先生。未及启齿,脸先红了。

苏东坡拿起随身带的张武笔,凝神少思,浓墨落丝巾:“东坡七载黄州住,何事无言及李琪?”写完这两句,却被太守拉走。有人悄悄问:“东坡先生在黄州待了七年吗?”(https://www.daowen.com)

醉了。忘了。眼看席终人要散,李琪鼓起勇气再拜先生。

先生一笑,再握张武笔,续上后两句:“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留诗。”

海棠花是西川的名花,杜甫居成都,却不曾吟咏海棠。苏东坡对杜诗了如指掌。

黄州太守府,“一座击节。”好诗名花两相得,东坡先生带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