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的尺牍,证明他的兴奋
苏东坡的尺牍,证明他的兴奋
元丰五年正月初二,苏轼致陈季常:“何日果可入城?昨日得公择书,过上元乃行,计月末间到此。公亦以此时来,如何?如何?窃计上元起造,尚未毕工。轼亦自不出,无缘奉陪夜游也。”雪堂动工的时间是正月十五,上元节,也即元宵节。苏轼希望陈季常与李常月底同时来,夜游黄州。自从来到黄州后,苏东坡成了夜游神。
二月,再致陈季常:“柴炭已领,感怍!感怍!东坡昨日立木,殊眈眈也。”罪臣可以到官府领柴炭。眈眈:目如射电。
季常的行期推迟了,雪堂的五间草房也未竣工。官府发放柴炭,苏轼表示感激,《苏轼年谱》用了两个惊叹号。临皋亭是官舍,而雪堂是苏轼自己的家,立木之时,他双目炯炯。
苏轼《雪堂记》有云:“筑而垣之,作堂焉,号其正曰雪堂。堂以大雪中为之,因绘雪于四壁之间,无容隙也。起居偃仰,环顾睥睨,无非雪者,苏子居之,真得其所居者也。”
苏轼致光州太守曹九章:“明日成行否?不克诣违,千万保重!保重!新酒两壶,辄拜上,不罪浼渎。不一!不一!轼再拜主簿曹君亲家阁下。”新酒是什么酒呢?
一封短信,四个惊叹号。曹九章是苏辙的儿女亲家,李常做的媒。光州与黄州相邻。(https://www.daowen.com)
苏轼《答秦太虚书》:“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橘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斗米二十,有水路可至。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歧亭酒监胡定之,载万卷书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厨,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到此,想见掀髯一笑矣……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轼再拜!”
又是几个惊叹号。
黄州什么都有,山川风物,江湖人物,汴京是没有的。肉食果蔬充足,一斗米才二十钱,类似唐朝开元年间的米价。更令人欣慰的是当地人情,却并非单单冲着苏轼来的。古道热肠,古已有之焉。人情好,喝水都甜。东坡居士喝卯酒,喝夜酒。老师给弟子回信,称再拜,可见交游之平等。这封信,若是换成白话文来写,文字量会增一倍,而意蕴减半也。
宋人尺牍,美文甚多。
苏东坡的书信贴近日常情景,信笔写来,字字精当,句句见真性情。
深描苏东坡,一定要深入他的处境与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