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
2026年01月15日
井
开荒种地按计划进行,颓垣、瓦砾清理完毕了,荆棘野草被太阳晒干了,开始点火烧荒。这对孩子们来说是一件乐事,火一烧,硕大的地老鼠到处跑,烤焦了,烤熟了,不妨打打牙祭。打牙祭这个词成了孩子们的口头禅,大人们不禁感到辛酸。米面不够吃,油荤少,营养不良,影响孩子发育。穷苦人家的厄运会落到苏家人的头上吗?
赤脚的苏轼坐在砖头上,虫子爬上了腿肚子他浑无知觉。火光熊熊,这个男人开朗不起来。马梦得也闷在田边,高个头的小伙子苏迈,又瘦又黑又寡言,正在追另一只地老鼠。苏迨、苏过、苏箪吃烤鼠吃笑了,连皮带毛吞下肚……苏轼背过脸去。
水啊。黄州的肥田都在江边。苏东坡手里那点钱,买不起几亩肥田。穷人有薄田,无钱打深井,收成不及肥田的一半。穷日子越过越穷……一人穷,全家困。杜甫的诗句涌入苏轼心头:“贫贱夫妻百事哀。”
烧荒的火光映着苏轼忧郁的脸。
坡地的尽头,长头儿苏迨叫道:“这儿有一口井!”(https://www.daowen.com)
其他人并不动。苏轼苦笑,心想:这迟钝的孩子倒能装怪。
穷日子穷下去,小孩子天生的幽默感会打折扣。
长头儿又叫:“这儿真有一口井,好深的井!”
一向跟二哥抬杠的苏过笑嘻嘻说:“我这儿也有一口井,深得很,水汪汪的青砖大井。”
长头儿苏迨冲向了圆脑袋苏过,要厮打。苏迈加以喝止。长头儿只不言语,使劲拉着大哥朝坡地尽头走。苏迈一看,顿时哭起来了,大叫:“爹啊,真有一口井!军营用的青砖深井!”
马梦得跳起身奔过去了。苏东坡合掌望天,默念阿弥陀佛。